圣托马斯医院

布谷鸟的呼唤

圣托马斯医院之所以与卢拉·兰德里之死的调查有关,是因为医院的精神科门诊为科莫兰·斯特莱克提供了寻找罗谢尔·奥尼法德的第一个可行线索。斯特莱克一直试图找到这名证人。罗宾·埃拉科特查明了罗谢尔的预约时间和门诊部位置;斯特莱克在医院入口等候,并在她离开时拦住了她。医院成了从书面线索通向面对面问询的关口,却不是一个可靠的再次寻人之处——斯特莱克回来时,罗谢尔没有出现,医院也不肯透露她的下落。

预约线索

一份档案显示,罗谢尔预计会到圣托马斯医院的一家门诊就诊。罗宾把这条有限的信息变成了切实可行的计划——她打电话给医院,假装自己是罗谢尔,并称自己忘了预约时间。工作人员告诉她,预约时间是星期四上午十点半。罗宾还找到了主楼后方的精神科门诊部,并说明入口在格兰特利路旁,须穿过第二个停车场。只剩五十五分钟,斯特莱克立刻动身。

罗宾的发现是一个小小却影响重大的主动行动。案卷提供了姓名和门诊信息,但她从中查出了时间和准确的前往路线;她转向斯特莱克的地图让这条线索变得可供实际追查。斯特莱克意识到自己没想到也可以打同样的电话,并称赞她机敏。这一插曲推动了调查,也显示两位搭档如何分担工作——罗宾追踪文件和行政记录留下的线索,斯特莱克则利用由此获得的信息进行实地搜寻。

守候格兰特利路入口

斯特莱克十点刚过便抵达精神科门诊部。他凭着记忆和方向感找到格兰特利路上的入口,花五分钟确认那里的自动双开门是唯一入口,随后在约二十码外的一道石墙上找好位置,可以清楚看到进出的人。他的计划几乎没有什么依据——他知道罗谢尔可能无家可归,而且是黑人,但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外貌描述可供参考。

十点二十分,他向一名走近入口、高瘦的黑人女子喊话。她衣着整洁、仪容精致,不符合他的预想,也不是罗谢尔。他一直等到预约时间过去,心里清楚这家大型医院可能还有其他入口,也不愿断定她只是没有赴约。他因腿部受伤而疼痛,又想到还得回去找主治医生,守候起来更加难熬;他决定,如果中午还没找到罗谢尔,就去附近的麦当劳吃饭。

斯特莱克又向两名进出大楼的黑人女子喊了两次。两人都转头查看是谁在喊,其中一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十一点刚过,一名矮壮的黑人女子离开医院,走路时身体明显左右摇晃。斯特莱克确信自己没错过她进门——她那件洋红色仿皮草大衣十分惹眼,而且他一直盯着入口。他喊出她的名字,两人就此开始交谈,最终成为他对罗谢尔的问询。

无功而返的重访

第一次接触并未使医院成为可靠的联络地点。星期四上午,斯特莱克回到圣托马斯医院外的墙边,等了三个小时,希望罗谢尔会再次前来。她没有出现。他请罗宾打电话给医院,但这次工作人员拒绝谈论罗谢尔为何缺席,也不愿透露她的住址。预约曾让斯特莱克找到罗谢尔一次,却没有让他持续接触她或取得她的病历。

医院拒绝配合后,调查人员只能依靠观察和进一步追查,而非指望机构协助。罗宾第一次打电话成功,医院后来却保持沉默,两者形成对照,凸显了这条线索的局限——预约信息可以让调查人员在特定时间找到证人,却不能保证她会再次前来,也不能保证医院会透露她的去向。

诊断与调查

医院的精神科背景处于一宗案件之中,而在这宗案件里,心理健康史屡屡可能取代对证据的审查。约翰·布里斯托讲述,卢拉因尝试吸毒而被学校开除,之后逃到伦敦,与吸毒者混居、生活潦倒,还离开过一家戒治中心。他说,医生最终诊断她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并开了药;尸检显示她当时一直在服药。他认为,警方和验尸官却只看到一个有心理健康问题史的女人,便错误地断定她患有抑郁症并自杀身亡。

斯特莱克也不接受相反的简单化判断——卢拉去世前一天早晨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计划签下利润丰厚的模特合约、前往摩洛哥旅行,都不能单凭这些排除自杀的可能。他想起另一个人,那人在生日聚会上看起来很开心,却在当晚自杀身亡。在这场调查中,诊断和对未来的乐观计划都是相关情况,但两者都不足以单独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罗谢尔的看法也需要同样谨慎。斯特莱克询问卢拉当时的状况时,罗谢尔说卢拉患有抑郁症并在服药;她把这种状况与自己的经历相比较,并称之为一种疾病。她把“疾病”一词发音得不太准确,一度引起斯特莱克注意,但这一场景的重要之处在于她的证词,而不是口误——罗谢尔以共同经历的脆弱处境为出发点作证,而斯特莱克没有拿出笔记本,因为他认为这样做可能会让她闭口不言或离开。因此,医院并非单纯的医疗背景,而是调查接触到一名证人的地点;她自身的治疗经历和对疾病的理解,影响着她描述卢拉的方式。

另外,埃里克·沃德尔说,坦西·贝斯蒂吉声称听见卢拉争吵一事,已通过公寓内的一项测试被证伪——尽管有人在卢拉的阳台上大喊,住在那栋据称隔音的大楼里的人却什么也听不见。沃德尔把坦西坚持这一说法归因于吸食可卡因引发的听觉幻觉。这一说法为案件又添了一种诊断层面的解释,但也表明调查人员会依据实际环境检验证词,而非把证人的确信当作证据。医院场景与有争议的证据共同揭示了这样一种危险——如果预先让某人的精神病史决定其证词是否可信,那么她本人或他人的陈述都可能受到不公正的评判。

医院与卢拉的家庭经历

圣托马斯医院也出现在布里斯托一家讲述卢拉寻找生母那段时期的家庭回忆中。布里斯托夫人回忆说,她当时刚被诊断出患有晚期癌症,需要接受化疗。约翰·布里斯托开车接送她去医院,并在治疗最难熬的阶段陪伴她;托尼·兰德里也赶来帮忙。卢拉在养母病重时开始寻找生母,这令他们十分愤怒。

布里斯托夫人记得,尽管家人忧心忡忡,尽管寻亲一事引来媒体关注,卢拉仍继续见生母。她不知道卢拉对自己的生身家庭了解了多少,只说卢拉没有告诉她太多。在这段回忆中,医院治疗呈现了卢拉寻亲受到评判时具体的家庭危机——布里斯托夫人记得那段时期时,想到的是化疗、掉发和自己的病情;在她看来,卢拉追寻身世则成了另一重伤害。因此,圣托马斯医院将案件中的医疗背景与一场围绕疾病、照护以及养家和血缘身份各自诉求的冲突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