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空军

帕梅拉的战争

德国空军代表着纳粹德国向英国平民社会延伸的空中力量。它的轰炸机把遥远的军事冲突转变为一种日常的不确定状态——飞机飞越乡间,伯明翰成为目标,家人寻找不够安全的掩护处所,普通建筑也获得了战时防御的逻辑。这个组织的决定性意义在于,它把天空从开放空间转变为监视、危险和反复恐惧的来源。

一支通过声音和推断得以感知的力量

德国空军最初是通过德国更广泛侵略所造成的后果出现的。内维尔·张伯伦宣布德国入侵波兰、英国与德国处于战争状态后,叙事展望了六个被恐惧、匮乏和短缺笼罩的圣诞节。德国空军是造成这场长期磨难的敌方力量之一,但它并不是通过对指挥结构或装备的正式介绍出现的。相反,人们是从平民所看见、听见和做出的事情中推断出它的身份——轰炸机飞越该地区、夜间空袭、弹片、交通受阻,以及迫切寻找防护处所。

这种间接呈现赋予德国空军一种尤其令人不安的形态。即使它造成的影响支配着场景,它也常常并不出现在视野中。地方当局限制播报轰炸情况,只含糊地提到米德兰地区某座城镇遭到空袭,既要向公众隐瞒信息,也要防止敌人获知发生了什么。与这种官方缄默相对,威廉·乔伊斯从德国播出的消息,提供了比英国政府愿意分享的更多细节。因此,德国空军不仅属于轰炸的物理战场,也属于一个信息受到争夺的环境;平民必须通过片段、遗漏和敌方说法来判断危险。

敦刻尔克与来自空中的威胁

在敦刻尔克,德国空军成为使撤退几乎看似不可能的力量。英国军队及其盟军被困在法国北部的海滩上,前方道路被大海阻断,后方则有德国军队逼近。叙事将这些士兵描述为德国空军飞行员的活靶子——他们在等待救援时暴露在外,并受到来自上方的毁灭威胁。危险并未被呈现为抽象的战略计算,而是集中体现为滞留在无遮蔽海滩上的士兵所处的脆弱境地,飞机可以从容地攻击他们。

汤姆和数千人的获救并没有抹去德国空军在这场危机中的作用。相反,这场救援将其作用与横渡英吉利海峡的少数平民船队的勇气形成鲜明对照。渔船、休闲船以及几乎所有能够漂浮的船只,都冒着危险把士兵带离海滩。后来被称为“敦刻尔克精神”的这场救援表明,德国空军的空中威胁促成了一幕临时组织起来的集体行动。敌方空军制造了紧急局面,普通人则用船只、冒险和坚持作出回应。

英国本土战线上的轰炸机

德国空军的飞越也决定了驻扎在伍德曼酒店约半英里外一片田地中的一个营的工作。这些年轻士兵操作探照灯,因为德国轰炸机正在飞越该地区,这是一项重要任务。因此,他们的军事职能与能见度相关——他们试图定位或照亮穿过夜空的飞机,而周围社区仍暴露于这些飞行所带来的后果之下。

探照灯部队对某些不那么戏剧性的服役需要准备不足。成员们只有基本设备,也缺乏烹饪经验,难以烹制配给食物;他们刚刚离开由母亲负责做饭的家庭。玛丽·惠勒于是提出使用酒店厨房。士兵们把一大块肉带到酒店,由她烹制;随后他们排成单列穿过田地,在一张大桌旁共同进餐,既吃食物也喝饮料。这个对比是德国空军在叙事中存在方式的核心——空中战争引发了一连串实际的平民应对,而酒店成为一个通过烹饪、款待和共同维持士气来应对敌方行动后果的场所,而不只是通过战斗应对。

同样的压力也促成了地方国民自卫队的成立。这个团体主要由尚未达到参军年龄的年轻村民组成,在警察局后面的田地里操练。西德尼·惠勒通过反复下达命令施加军事纪律;在制服尚未配发之前,年轻人佩戴政府发放的臂章进行训练。他们的武器十分稀缺——扫帚柄代替步枪,真正发生紧急情况时的计划包括猎枪、上一次战争遗留下来的手枪和干草叉。然而,他们仍在夜间巡逻克伦特山,以防敌人试图伞降进入该地区。叙事没有说德国空军要对每一种设想中的入侵方式负责,但它的轰炸机使来自空中的攻击可能性变得足够具体,从而让地方生活围绕警戒组织起来。

伯明翰、防空洞与平民暴露

德国空军最广泛的影响体现在对伯明翰及其郊区的轰炸中。这座城市的工厂生产飞机、炸弹和枪支,使伯明翰成为英国遭轰炸次数第三多的城市,仅次于伦敦和赫尔。国内广播没有向公众完整揭示这种危险,隐瞒了这座城市的身份,但每晚的轰炸变得可怕而有规律。那些再也无法忍受空袭的人乘汽车离开城市,带着毛毯和保温瓶;燃料和交通条件允许时,他们便睡在乡间小路旁。

对于没有这种选择的人来说,安德森防空洞以严重牺牲舒适为代价提供保护。政府以套件形式供应这种由波纹铁板制成的结构,覆盖泥土,意在抵御附近的弹片,但无法承受直接命中。它潮湿、嘈杂而寒冷;尽管设有排水坑,里面仍可能积起部分积水。没有地下室的房屋中,它可能是楼梯下橱柜之外唯一的选择。后来,莫里森室内防空庇护所为没有花园的家庭提供了室内选择——一个带坚固钢制顶部的金属笼,大小刚好够一对成年人并排躺下。这些防空处所并不是通过某一场单独的战场场景展现德国空军的力量,而是通过家庭空间的恶化与重新组织来展现。花园、房间、楼梯橱柜和乡间小路,都根据其与落弹的距离被重新赋予意义。

当伍德曼酒店被弃置后,危险也跟随家人而去。家人把行李箱装进汽车,从相对安全的乡间搬到一所距离伯明翰市中心约半英里的顶层豪华公寓。新家优雅而宽敞,有高高的天花板、檐口装饰,并能俯瞰伊斯灵顿街,但旅途中经过的被炸毁建筑,使它表面上的安全性变得可疑。这次搬迁遵循“危难时刻,任何港口都可避风”的苦涩逻辑——这套公寓只是相较于更糟的选择才算避难处,而它的高度和暴露的城市位置又使家人陷入新的脆弱境地。

空袭及其后果

新公寓遭遇的第一次空袭几乎成为叙述者最后一次经历。指定的防空处所无法进入,因此轰炸开始时,居民聚集在大楼的底层。西德尼·惠勒过去担任军官的经历转化为实际指挥——他命令所有人趴到地板上,用双手捂住耳朵。居民毫不质疑地服从,这一行动挽救了他们的生命。空袭结束后,他们检查弹片留下的孔洞;大多数孔洞位于腰部或头部高度,说明任何仍站立的人很可能都会中弹。

这一事件赋予德国空军最清晰的人性尺度。攻击从未被转化为空中飞机或爆炸的壮观场面;它的真实程度通过建筑物上留下的孔洞,以及站立和躺下之间的差别来衡量。因此,这股力量既巨大又没有人格。它可以使城市住宅变得致命,但能否幸存,可能取决于几秒钟内下达的一项命令、集体服从,以及从以往军事经历中获得的知识。

这个组织带来的更广泛后果,是普通注意力的军事化。人们从酒吧的高处位置观察酒店对面的警察局;国民自卫队在其后方操练;探照灯扫描天空;人们调大收音机音量,收听温斯顿·丘吉尔的演说和战时节目;家人计算防空洞、汽车或乡间小路哪一种能提供更大的生存机会。尽管叙事充满短缺与恐惧,它也记录了共同体的回应——为士兵烹饪、巡逻山丘、互相搭车,并通过音乐和幽默维持士气。因此,德国空军成为英国本土战线上的持续压力,成为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它的攻击重新组织了地理、法律、工作、家庭迁移以及避难处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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