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科尔长期的情感创伤

帷幕

伊丽莎白·科尔长期的情感创伤,与她所描述的、仿佛囚禁一般的家庭生活密不可分,也与她始终无法相信姐姐玛格丽特会谋杀父亲马修·利奇菲尔德有关。在斯泰尔斯庄园宅邸,她的讲述从自己觉得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之孤独,延伸至一个尚未解答的身份与记忆问题——玛格丽特认了罪,伊丽莎白知道她认了罪,可她仍无法相信做出这一行为的人就是自己记忆中的姐姐。

身份与她描述的人生

伊丽莎白解释说,科尔是她母亲的姓氏,而她的本名是利奇菲尔德。改换姓名伴随着一段她不愿轻易透露的痛苦家史。有人问她为何用“残缺”一词时,她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她说,这就是关于她的真相。这个词所表达的并非一时的情绪,而是她对自己人生境况的理解。

她形容父亲是个病弱又专横的人,不许女儿们过普通的社交生活。她们不能邀请朋友到家里,手头也总是缺钱;伊丽莎白用“我们像在坐牢”来概括她们的处境。她的回忆将成年后的匮乏感与童年时受到的限制联系起来,而非归因于在斯泰尔斯庄园宅邸发生的某个单一时刻。

在斯泰尔斯庄园宅邸的疏离感

谈到年龄和青春时,伊丽莎白的苦闷显露出来。阿瑟·黑斯廷斯说话时仿佛把她当作同龄人,随后才意识到她比自己年轻十多岁,并担心自己失了礼。伊丽莎白叫他不必道歉——她的意思是,自己不知道青春是什么滋味,也从未享受过所谓的美好时光。她的纠正让一次尴尬的交谈,变成了对她眼中错失人生的简短陈述。

她把这种感受延伸到周围的人身上。她说,像斯泰尔斯庄园宅邸这样的寄宿客栈里住的都是失意之人,他们被生活击败,年老、疲惫,已然走到尽头。黑斯廷斯听出了她话里的悲伤,并将自己、伊丽莎白、约翰·富兰克林及他身体欠佳的妻子、跛行的斯蒂芬·诺顿,以及身体日渐衰弱的赫尔克里·波洛,都视为斯泰尔斯庄园宅邸里不快乐的住客。伊丽莎白的话为共同的失望氛围勾勒出轮廓,而她自己的苦涩则表明,这种共同处境并未抹去她个人的创痛。

她将住客们与威廉·博伊德·卡林顿爵士相对照,这一点意味深长。她认为他属于外面那个成功而独立的世界,不属于残缺之人之列。黑斯廷斯问她为何选用那个词,她突然有力地回答说,自己就是残缺的。这段对话揭示,她强烈地感到自己与众不同,即使在她眼中其他人也都被生活击垮的房子里,仍是如此。

利奇菲尔德家族的创伤

伊丽莎白说出自己的疏离感之后,家族往事才浮现出来。黑斯廷斯认出利奇菲尔德这个姓氏后,便将它与马修·利奇菲尔德联系起来。伊丽莎白接着讲起家中的种种限制,并开始谈论姐姐,却因为话题过于痛苦而停了下来。她断断续续的讲述表明,这段往事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而是至今仍令她难以启齿的经历。

伊丽莎白知道,玛格丽特曾去警察局投案,承认谋杀了父亲。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份认罪能够说明玛格丽特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坚持说,事实本身并无争议;她不相信的是自己的姐姐会做出这种事。在伊丽莎白看来,玛格丽特的行为令人难以置信,也不像她本人;仿佛犯下罪行的人,不可能是她所认识的姐姐。

这一区别使伊丽莎白的痛苦延续下去。她没有否认认罪,也没有声称证据有假。相反,她同时承受着两种彼此冲突的真相——玛格丽特认了罪,而在伊丽莎白的理解中,玛格丽特不可能做出自己承认做过的事。她的悲伤与疑惑,始终系于已知的罪案经过与她对姐姐的记忆之间的落差。

后续影响与叙事意义

伊丽莎白的痛苦并未在斯泰尔斯庄园宅邸的这段交谈中得到化解。黑斯廷斯知道她对玛格丽特的看法是对的,却也明白现在还不能告诉她。迟迟未能得到确认,使伊丽莎白只能依据不完整的认知诉说;她的痛苦既受到记忆影响,也受到尚未获知之事的影响。

更广泛的叙事将她的家史与其他死因存疑的案件并列。伦纳德·埃瑟林顿的妻子因用砷毒害丈夫一案获判无罪,尽管公众舆论仍将她视为有罪;后来,她服用过量安眠药剂身亡,验尸庭裁定为意外死亡。另一起案件中,弗雷达·克莱称自己为了减轻姑妈的痛苦,给她服用了过量吗啡;警方虽怀疑她是蓄意所为,却认为证据不足,无法起诉。这些早先的案件围绕死亡展现了动机与判断的不确定性,但并不意味着伊丽莎白的经历与它们等同。

芭芭拉·富兰克林死后,这一模式再次出现。赫尔克里·波洛作证说,他看见芭芭拉拿着一个小瓶子离开实验室,神情似乎受到惊吓;验尸官指示陪审团考虑,她究竟是自行服毒、意外服毒,还是由他人给她毒药。陪审团裁定,她在精神暂时失常时自杀身亡。后来,斯泰尔斯庄园宅邸的一名住客提及那里早先发生的谋杀,并当众表示怀疑,认为关于芭芭拉的裁决未必可信。正如伊丽莎白讲述玛格丽特的遭遇,正式结论并不能阻止疑虑和猜忌继续出现在私下与公开的谈话中。

因此,伊丽莎白长期的痛苦为这本书留下的家庭罪案伤害提供了切身的尺度——认罪可以确定一个人承认了什么,却无法确定幸存者是否能够相信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她的故事也将悲伤在私人生活中的延续,与斯泰尔斯庄园宅邸更广泛的氛围联系起来;在那里,裁决、回忆和猜疑并不总能带来情感上的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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