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爸爸》咏叹调
异人们的夏天(山田太一版)《亲爱的爸爸》咏叹调是圭认定自己特别喜爱的一首歌曲。在一幕将音乐化作观察亲密关系与死亡的视角的场景中,歌曲对父亲的呼唤令叙述者心神不安——他将歌词与圭对一名年长男子的迷恋联系起来,并猜想这种迷恋是否带有自我毁灭的冲动。这首咏叹调并未解释圭,却使叙述者的猜疑呈现出鲜明而悬而未决的形态。
圭选择的歌曲
这首咏叹调是在圭房间里的一段简短交谈中出现的。叙述者注意到她的便携式立体声音响,有些笨拙地问她的音乐品味是不是也带有本土主义倾向。圭回答说是“普契尼”,接着说她特别偏爱其中一首歌。他猜那是某部歌剧里的曲子时,她说出了《亲爱的爸爸》咏叹调。叙述者没听过,于是圭提出放给他听。
她起身时,叙述者注意到她的五斗柜上放着一个收纳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大约三十张光盘。圭解释说,这部歌剧名为《贾尼·斯基基》,但她并不特别喜欢这部作品本身——她喜欢的只是其中这一首歌。这个区别很重要。她的依恋并未被描述为对整部歌剧或其作曲家的普遍热爱,而是集中于一首咏叹调及其歌词。
父亲、戒指与阿诺河
圭把歌词告诉叙述者:“亲爱的爸爸,你能给我买那枚戒指吗?如果我的爱情落空,我就投进阿诺河。”歌词明确呈现了对父亲的女儿式呼唤,同时把索要戒指与自杀的可能性联系在一起。叙述者问故事是否发生在佛罗伦萨时,圭告诉他答对了。小咏叹调开始播放,叙述者觉得它很动听。
这种美并未让圭选择这首歌的意义变得明朗。相反,叙述者把这首咏叹调与他联想到圭的其他事物并置起来,包括绘画,并注意到他所谓的心系死亡。他猜想,她对自己这样一名年长男子的迷恋,或许源于一种卑劣的自我毁灭冲动。这只是他的解读,以疑问而非有关圭动机的事实呈现;场景并未证实这首歌是自白,也未表明歌词解释了她的行为。
歌曲与叙述者的渴望
这首歌对父亲的呼唤之所以超出眼前的谈话而引起共鸣,是因为叙述者早已深陷于重返亲子亲密关系的想象之中。在浅草,他从背后听见的话语中得知自己遇见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他们还没有机会以母子身份交谈。尽管如此,他还是接纳了这段不可能的安排——父母才三十多岁,儿子却已四十八岁;他还想象自己的探访为他们带来生命。因此,咏叹调对父亲的呼唤落入了一个早已充满渴望、希望作为孩子被接纳的故事之中。
这种联系是一种回响,而非解释。圭唱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对父亲的呼唤;叙述者在浅草的幻象,则让他成为受到年轻父母欢迎的成年儿子。咏叹调中索要戒指、威胁投进阿诺河的歌词,在短短几句中将爱情渴望与死亡并置;叙述者想象中的家庭生活,则令对父亲的呼唤格外触动人心。但这首歌和叙述者由此产生的联想,都不能证明圭是为了他才选择这首歌。
叙事功能与余韵
这首咏叹调在叙事中的直接作用,是在圭突然扑向叙述者之前加深他的不安。这一连串情节——她解释歌曲、他猜测其中与死亡和自我毁灭有关的意味,随后她突然主动投怀送抱——在解读与行动之间制造了张力。他试图把她私人的喜好当作了解她内心的证据,但场景并未让他获得确定答案。音乐动听,歌词不祥,而圭的举动打断了他的猜测,并未使之得到解答。
在别处,叙述者对亡故父母的依恋以另一种实物形式呈现。在他们最后逐渐消失时,他收起父母用过的两双筷子,并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后来,在爱知县的家族墓地,他带上自己的线香和香炉,想着带着那些筷子回来,在祈祷时将它们焚化。这份延续不绝的牵系有助于说明,为何咏叹调中对父亲的呼唤在小说里承载着情感分量;不过,现有内容并未表明这首歌直接促成了他后来这些举动。《亲爱的爸爸》咏叹调仍是一个凝练的音乐母题——一首优美的歌曲,其歌词让叙述者瞥见感情、依赖与死亡如何纠缠在一起,同时对圭自身赋予这首歌的意义保持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