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
微小而美好的事物:关于爱与生命的建议布鲁克林既是一个具体的家庭生活场景,也是一次来之不易的小小发现的背景——二十四岁时,谢丽尔·斯特雷德和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听见公寓墙壁里传来微弱的声响,随后砸开壁橱天花板,发现两只瘦骨嶙峋的小猫。这一片段发生在孤立无援、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楼房里隐蔽的空间也因此成了声响的实际来源;叙述者起初却是通过自己动荡的内心来理解这声音的。
公寓与日常生活
谢丽尔·斯特雷德回忆说,她和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住在一栋公寓楼里,楼内虽然有许多套公寓,却大多空置。她始终不清楚这些公寓为何空着。他们楼下是一个小杂货店,楼上有一对夫妻半夜激烈争吵。楼房上下相连的布局,既让人感到邻居近在咫尺,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空寂感——他们听得见邻居的动静,却觉得大多数公寓都无人居住。
他们的日常作息让公寓显出另一种空寂。谢丽尔·斯特雷德白天独自在那里写作,而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则给一位富有的朋友当助理。晚上,她在餐馆做女服务员。故事只是平实地交代这些情况,并未解释它们对这对夫妻意味着什么;独自写作、有偿工作与楼内大部分空间无人居住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一幕的现实背景。
墙壁里的声响
一天夜里,谢丽尔·斯特雷德下班回家后,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问她有没有听见墙壁后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他早些时候听见过,想知道她白天是否也听见了。她没有。不过第二天,她听见一个声音先是从墙后传来,接着又从天花板传出。那声音一会儿似乎近在咫尺,一会儿又仿佛远在天边,随后便消失了;她无法辨认声源。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像真的,宛如一声轻柔克制的婴儿啼哭。但它的轻柔并不令人安心——她形容那声音令人难受,同时也承认它或许什么都不是,或许是从她自己身上传来的。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因为她把这声音与自己想到人生、想到改变人生的必要,以及改变看似多么不可能时,内心深处所发出的表达联系起来。因此,在这段回忆中,布鲁克林的墙壁不只是背景建筑——这隐约的声响让内心的苦闷有了可听见的形态,却一开始并未揭示其缘由究竟来自外部还是内心。
她告诉丈夫自己也听见了之后,这种模糊感仍未消散。他摸了摸墙,什么也没发现,便说他们可能是在胡思乱想;她表示同意。但两人达成共识并没有就此了结此事。整个十二月,声音时断时续,难以描述,也难以触及。它反复出现,使楼房隐蔽的空间渐渐成为一个愈发真切的谜团,而这对夫妻仍无法找到或解释他们听见的东西。
圣诞节与元旦
圣诞节时,这对夫妻独自待在布鲁克林。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收到朋友发的一笔奖金,他们拿出一部分钱买了莫扎特歌剧《魔笛》的门票,坐在歌剧院很靠后的位置。在这个充满莫名声响的月份里,那一晚让他们暂时得以喘息,但回家的路上,他们仍记挂着那声音——乘地铁回家时,谢丽尔·斯特雷德说自己总是听见墙壁后面传来的声音,丈夫告诉她,他也听见了。这种共同的感知让这件事不再只是她个人的疑虑,而成了两人共同经历的谜团。
元旦那天早上七点,他们被一阵哀叫声惊醒。这一次,声音清晰无误,来自壁橱天花板。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第一任丈夫立刻拿起一把锤子,用锤子的羊角端砸开灰泥。不到十分钟,他就拆掉了几乎整片壁橱天花板,粉状的碎块落在他们的衣服上。他们并不在乎自己正在破坏公寓;找到声源变得更加紧迫。敲打声响起时,声音停了下来;天花板拆掉后,两人也沉默下来,望向楼房内部的黑暗。
隐藏的住客
起初,洞口里仿佛什么也没有。接着,两只小猫出现在锯齿状的边缘,低头看着这对夫妻。断断续续持续了几个星期的声音,终于有了真实的解释,不再是想象出来或无法触及的东西——那声音引领他们找到了困在楼房上方空间里的活物。小猫的出现,让一番穿透灰泥、探入黑暗的搜寻变成了与脆弱动物的相遇。
小猫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明显颤抖,身上沾满煤灰、蜘蛛网和黑色油污;它们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明亮。这副模样说明,这次发现不只是解开诡异声响之谜。楼房里破败且大多空置的空间,藏着两只正陷入严重困境的小动物;夫妻俩决定继续砸开天花板,才让它们现身。一只小猫叫了一声,另一只则哀嚎起来。叙述至此收尾,而它们的叫声此时已被辨认为先前一直穿过公寓墙壁与天花板传来的声响。
布鲁克林在叙事中的意义,体现在从不确定地听见声响到直接遭遇声源的转变。起初,这声音可能被误认为是叙述者自身不安的回响;丈夫的证实表明这声音为两人共同听见,而壁橱天花板上的洞最终揭示了它的来源。楼房的隐蔽空间为这一幕营造了悬念,小猫的出现则让情感重心从恐惧与不确定转向对迫切需求的察觉。这一片段始终紧扣一套特定的公寓、十二月里反复出现的声响,以及那决定性的元旦早晨——那天,夫妻俩根据自己听见的声音采取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