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行走的旧时代

“倒退行走的旧时代”描绘了一种时间——过去仍活跃在日常生活中，以记忆、身体感受和世袭的社会秩序之姿重现。对埃斯塔和拉海尔来说，历史并非抽象的记录——它是一种留下气味、存留于物件之中，并向那些违逆其律法的人索取代价的经历。这个说法也勾勒出一个这样的世界——家族忠诚、种姓等级和官方程序推动过去向前，使它一再重演。

不曾成为过去的时间

双胞胎尚未明白，他们将渡河、进入禁地，并与一个他们被禁止去爱的人在一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将亲眼见证历史在一处后廊上显露真容。叙述把即将到来的经历写成一种教育——当别的孩子在学习别的事情时，埃斯塔和拉海尔学会了历史如何商定条件，又如何收取代价。它的暴力透过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以及一种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气味，留下印记。

那种气味被比作微风中飘来的旧玫瑰香，却并未停留在某一个时刻。它潜伏在衣架、番茄、路面沥青、某些颜色、餐馆的盘子、言语的缺席，以及空洞的眼睛里。这一连串事物将历史记忆带出那场非同寻常的事件，延伸至后来生活的物质肌理。从这个意义上说，过去并非只是被回忆；它栖居在看似平常的事物中，有时恰恰在无话可说之处浮现。

家族记忆与遗留下来的事物

“倒退行走的旧时代”这一说法也出现在对韦利亚·帕潘的叙述中。这个年迈的帕拉万人历经那些日子，在忠诚与爱之间备受煎熬。他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玛玛奇时，描述了那条小船夜夜渡河，以及那对男女在月光下并肩而立、肌肤相贴的情景。他的证词使被禁止的亲密关系显现为对世袭社会界限的逾越，而他的痛苦则显示出历史如何透过亲情和义务的纽带施加压力。

另一段家族记忆留存于一张黑白照片中。照片是查科用玛格丽特·科查玛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一台禄来双镜头反光相机——拍下的。照片里，列宁、埃斯塔、索菲·莫尔和拉海尔站在艾耶门内宅邸的前廊上，头顶悬挂着婴儿科查玛布置的圣诞装饰。双胞胎显得僵硬而害怕，索菲·莫尔却对着镜头做出大胆的鬼脸——她把甜柠檬皮削成假牙，用银顶针抵着舌头，还在露出的膝盖上画了一张脸。拍照前不久，她曾向埃斯塔和拉海尔解释，他们也许是私生子，并告诉他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张照片留存了一个家庭时刻，也留存了孩子们置身其中时截然不同的自在程度，以及闯入这一幕的令人不安的认知。

官方叙述中的历史

过去不仅透过家族回忆向前延续，也透过决定谁的说法才算数的制度向前延续。在科塔亚姆警察局，婴儿科查玛告诉托马斯·马修警官，一个帕拉万人工厂工人企图强迫她的侄女——一个离过婚、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就范。她歪曲阿穆与韦卢塔的关系，以掩盖丑闻并维护家族地位。讲述这个故事时，她开始相信自己说的话，把蓄意歪曲变成了自己能够身处其中的叙述。

婴儿科查玛把游行期间一个曾羞辱她的男人留在自己记忆中的形象，揉进对韦卢塔的描述，把自己记得的傲慢与怒气归到他身上。她着重强调，自己的家人供他受教育、教他木工，给他的祖父土地，还为他提供了住处。警官的回应揭露了这种所谓善意背后的家长主义——他指责她这样的人，先把穷人当作奖杯一样带在身边，等他们不守规矩时又来求警察帮忙。尽管如此，她的说法还是成了一份初步报案记录，警官也保证当天结束之前就会抓到被告。

政治算计又进一步塑造了这番说法。身为国大党人的托马斯·马修警官把K·N·M·皮莱同志带到警察局，想弄清韦卢塔是否有政治靠山，因为他不愿激怒马克思主义政府。皮莱说自己认识韦卢塔，却没有提韦卢塔属于印度共产党，也没有提到韦卢塔前一晚曾登门求助。他没有驳斥虚假的强奸指控，反而向警官保证，韦卢塔没有任何政党庇护，只能独自承担后果。两人心照不宣，既无信任，也无须解释；他们各自操作着同一套机器的不同部分。就这样，历史成为一个由指控与隐瞒共同拼凑出来的官方版本。

被埋葬的过去与反复上演的暴力

小说将这类制度行为置于一个表面上平静的当下，与之形成对照。在历史之屋，如今似乎最糟不过是烤肉串和焦糖奶冻；厨师哼着歌，切着姜和大蒜，料理肉和鱼。据说恐怖早已成为过去。然而，有件微小而遭人遗忘的东西埋在草丛下，也埋在二十三年的六月雨水之下；这个意象将隐匿、流逝的时间，以及世人或许声称并不怀念之物的持存，凝聚在一起。

科钦港总站呈现了历史不均衡前行的另一面。灰暗的车站灯光照在空虚、无家可归、饥肠辘辘的人们身上；前一年的饥荒仍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周围摆着印有时间图案的玩具手表，还有一车有缺陷的牙刷。列宁同志暂时推迟了他们的革命。这一幕让历史时间变得具体而不平等——公共政治变革或许可以延期，匮乏却仍留存在身体和物件之中。

叙述最后指出，那天早晨目睹的暴力并非意外、偶发的抢劫，也不是私人之间的寻仇。它称之为一场经过控制的展示，展现人性如何追逐优越地位、结构、秩序与彻底的垄断——人类历史在人前扮作上帝的旨意，而观众尚未成年。“历史的现场演出”这一说法将条目的反复出现的主题凝聚成一个场景。“倒退行走的旧时代”并非人物身后已经消逝的年代；它是世袭权力持续上演的过程，由孩子们亲眼见证，而他们将把它留下的痕迹带进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