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丝与儿子悲哀的母子关系
德伯家的苔丝苔丝·德伯菲尔德与索罗是母子,小说以温情描绘他们的关系,同时贫困、社会污名和宗教规条却使这个孩子无法获得被接纳的位置。索罗短暂的一生让苔丝承担起给他取名、为他施洗、哀悼和安葬他的责任;这些举动集中体现了她的母爱,也体现了她对强加于他们的评判的抗拒。
身份与处境
索罗是苔丝的婴儿,生于婚姻之外,叙述者将他描写为一个脆弱而短命的孩子。他的出生加重了家庭的困境,也揭示了苔丝回家后所面临的社会后果。苔丝的母亲责备她没有嫁给亚历克·德伯维尔,将婚姻视为可能有利于家庭的选择。苔丝回答说,她离家时还只是个孩子,也没人警告过她男人可能带来的危险。她对自身缺乏经验和脆弱处境的陈述,与人们期待她通过缔结婚姻来获得社会保护的观念形成对照。
这一冲突界定了索罗在家庭中的处境,却没有把出生的缘由归咎于孩子。叙述者称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非婚生孩子,但他短暂的一生也从茅屋这一狭小天地内部呈现出来——他所知的只有屋内、这一周的天气,以及吸吮的本能。加诸他身上的严酷社会标签,与他实际经历的有限而切近的世界形成反差,使这段母子关系格外令人心酸。
命名与施洗
婴儿病重时,苔丝想到他或许能够得救,便亲自采取宗教行动。夜里,她点燃蜡烛,叫醒弟弟妹妹,把他们召集到水盆周围。姐姐翻开《公祷书》,苔丝抱起婴儿,开始施洗仪式。尽管一家人没有请教区牧师主持,这一场景仍让孩子得以参与家庭仪式。
苔丝事先并没有选好名字。仪式进行时,《创世记》中的一句话让她想到了一个名字,于是她给孩子取名索罗。她把水洒在他身上,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十字,接着念完惯常的祷文和感恩祷词。孩子们起初睡眼惺忪、不知所措,后来也跟着她回应,并渐渐怀着敬意注视她。这场仪式既是信仰的表达,也是面对孩子危情时即兴作出的回应——苔丝运用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仪式形式,为孩子争取灵性的照护。
叙述者以一时带有崇高意味的语言描写苔丝的镇定和孩子们的反应。苔丝穿着长及脚踝的白色睡裙,长发披在背后,在孩子们眼中显得庄严,几乎像一位女王。随着她祈祷,他们对她的看法也发生变化——在那一刻,她不再只是他们的姐姐,而是一位威严的宗教人物。这段描写通过行动展现了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同时也显示她能够得到的制度支持何其有限。
死亡与安葬
索罗在清晨的蓝光中死去。他的兄弟姐妹醒来哭泣,求苔丝再生一个孩子;而苔丝此时比施洗时镇定。到了白天,她认为先前对孩子灵魂的恐惧或许言过其实;她无法确定仪式是否符合官方规定,但她决定,如果天堂会因为孩子受洗不合规而将他拒之门外,那么这样的天堂她并不珍视。
这种不确定促使苔丝去找教区牧师。天黑后,她不敢进他的家,却碰巧在他回家途中遇见他,便告诉他孩子的病情以及自己为孩子施行的洗礼。她问,索罗的情形是否会与由牧师亲自施洗相同。牧师虽对未经授权的仪式有所顾虑,却被苔丝的庄重与温柔打动,向她保证两者相同。她接着问孩子是否因此能够接受基督教葬礼,他再次告诉她,情形相同。
然而,索罗还是被安葬在教堂墓地一处荒废的角落里;未受洗的婴儿以及其他被推定为遭受天罚的人都葬在那里。夜里,一位老妇人用披肩裹着一个小木盒,把索罗带到那里。掘墓人收了一先令和一品脱啤酒,便在灯笼光下为他下葬。牧师的保证并未消除葬地所体现的实际排斥,但让苔丝获得了她所寻求的确认,使她能够继续安排安葬。
苔丝用两片薄木条和一段绳子做了一个小十字架,用鲜花将它扎好;趁无人看见时,她进入墓地,把十字架放在坟头。她还在坟脚放了一束插在水罐里的鲜花,以便让花继续鲜活。水罐上贴着“基尔韦尔果酱”的商品标签;叙述者将这个平常的细节与鲜花对苔丝的意义相对照。孩子死后,她的关爱仍在延续,化作一座亲手做成的静谧纪念。
关系与意义
这段母子关系浓缩在一连串举动之中——苔丝抱着索罗、给他取名、为他施洗、询问他能否按基督徒的方式安葬,并在他的坟上留下标记。孩子太小,不可能理解围绕着他的社会和宗教争议;苔丝替他承受了这些重担。她为孩子辩护,与其说是在争论教义,不如说是在拒绝接受这样的观念——仪式程序上的不合规理应使孩子的灵魂得救更加没有保障。
索罗的死也让家庭的物质处境与用来评判他们的道德说辞并置。苔丝早已因没有把自己与亚历克的遭遇转化为一场或许能帮助家庭的婚姻而受到指责;之后,她的孩子又因生于婚姻之外而蒙受污名,受洗是否有效也遭到质疑。在坟前,手制十字架和鲜花与墓地中荒废的角落形成对照,却无法改变坟墓的位置。通过这种反差,小说呈现出苔丝的爱比那些给孩子归类的社会制度更为恒久——索罗只活了几天,但苔丝为他取名、为他施洗、向牧师求证并照料他的坟墓,使这短暂的生命在叙事中拥有了无可置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