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丝的婚戒

德伯家的苔丝

苔丝的婚戒使苔丝·德伯菲尔德婚姻中根本的矛盾变得具体可见——她仍是安吉尔·克莱尔的妻子,却向必须与之共同生活的人隐瞒这一身份,也怀疑自己是否有权向他要求任何东西。起初,她把戒指戴在公众视线之外;后来,在希望摇摆不定之时,她将戒指紧握在身边。戒指由此成为私人情感、隐瞒,以及导致这对夫妻分离的不平等评判的象征。

外观与佩戴方式

玛丽安注意到苔丝没有戴婚戒时,苔丝解释说自己确实戴着,只是不在公众面前佩戴。她把戒指系在颈间的丝带上,藏在衣服里面,因为她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嫁给了谁,甚至不想让人以为她已经结婚。在她如今的生活中,公开承认婚姻会带来不便。因此,戒指既是婚姻信物,也是苔丝刻意隐瞒的东西——它的意义只属于私密生活,而它在社会上公开显现所带来的后果则是一种负担。

玛丽安反驳说,苔丝是绅士的妻子,觉得她过这样的生活实在不公平。她的话使戒指被隐藏的身份更加鲜明。婚姻确实存在,却没有给苔丝带来玛丽安认为妻子理应享有的寻常保障或社会地位。苔丝的解释出于实际考虑,而非轻视婚姻;她留着戒指,却隐瞒戒指本会宣告的一切。

婚姻与隐瞒

苔丝不愿向安吉尔主张自己的权利,使戒指的意义更加突出。有人告诉她,若遇到困难,可以写信给安吉尔的父母;但她觉得自己在道义上无权向丈夫要求什么,这种想法屡屡阻止她这么做。结婚后,她几乎让自己从克莱尔一家和自己的父母面前彻底消失,宁愿凭自己的品性独自撑下去或承受失败,也不愿寻求她视为恩惠或怜悯的东西。与这种自我抹除相对,戒指仍是实体的提醒,表明她所隐瞒的婚姻纽带确实存在。

在弗林特科姆-阿什忍受劳作与匮乏时,苔丝也藏着戒指。这里的农场被描述为一处贫瘠的土地,所在村庄既遭当地社区忽视,也被不在当地的地主冷落。苔丝在那里一望无际的芜菁田里干活,用刀从坚硬的土地中砍出牲畜没有吃掉的根茎。戒指无法改变这些处境,也不能使她的婚姻在公开层面成为她的保障。它被藏起来,反而标示出她作为妻子的身份与日常生活中无所遮蔽的艰辛之间的距离。

戒指承载的一刻希望与疑虑

玛丽安告诉苔丝,安吉尔曾邀请伊兹陪他出国;苔丝听后意识到,自己把一切都交由安吉尔处理,显得被动又疏忽。在逐渐暗下来的谷仓里,她开始给安吉尔写信,却无法写完,陷入疑虑。随后,她从贴近心口佩戴的丝带上取下戒指,把它戴在手指上,整夜没有摘下,仿佛借此增强一种确信——那个行踪难定、而她仍然深爱的男人,自己确实是他的妻子。

这一举动并未消除她的不安。关于伊兹的消息使苔丝怀疑,自己怎能向安吉尔写信恳求,或让他知道自己仍在乎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则短暂地给了她一种实体的确信,而藏在丝带里的信物无法带来这种感觉。戒指从衣服底下移到她的手上,使一种变化显现出来——苔丝从隐瞒转向在内心试探婚姻是否真实。戒指带来的希望仍只属于私人内心,而且十分脆弱。

意义

这枚戒指把苔丝对婚姻的私下理解,与施加于她身上的社会和经济限制联系起来。她的母亲曾责备她没有确保嫁给亚历克·德伯维尔,设想婚姻或许能给家庭带来好处;相比之下,苔丝记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时,从未有人提醒她男人会带来危险。后来,安吉尔告诉她,她是受害多于有罪;然而,他的宽恕并未让两人重归于好。因此,这枚戒指属于这样一段故事——女人的过去受到比她身边男人的行为更严厉的审判,而正式的婚姻身份几乎无法为她遮挡贫困或孤立。

亚历克·德伯维尔骑马离开后,苔丝想到安吉尔对她同样严酷,也想到自己从未有意做错事。戒指静静留存,使婚姻作为延续的纽带与婚姻作为现实生活中的保障之间尚未消解的距离有了具体形状。她既没有丢弃戒指,也没有把它公开展示——她把戒指贴身带着,后来又戴在手指上,维系着一份周围处境屡屡未能承认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