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思考,我能等待,我能禁食
“我能思考,我能等待,我能禁食”这一宣言,作为悉达多在沙门岁月中培养的内在纪律的简洁、近乎咒语般的总结。他首先在卡玛拉问他能做什么时向她阐述这三项能力,将其作为他放弃婆罗门学识和魔法咒语后所拥有的实用技能的总和。后来,他向商人卡马斯瓦密重复了同样的三个词,后者最初嘲笑它们看似无用。这句话因此成为悉达多身份的标识,是他带入即将进入的世俗生活的苦行者工具包的简洁陈述。
##在苦行生活中的起源与意义
这三种能力并非抽象的美德,而是具体、来之不易的实践。对悉达多而言,“思考”意味着反思、冥想和纪律性追求知识的艺术,他自童年起在与戈文达的辩论和冥想服务中就已实践。“等待”是耐心的能力,是在时间面前保持静止和沉默的能力,正如他站在父亲面前整夜,双臂交叉,直到父亲允许他加入沙门时所展示的那样。“禁食”是三者中最耗费体力的——他学会了忍受十五天、二十八天的饥饿,站在烈日或冻雨中直到痛苦和口渴消失。这些实践旨在清空自我的欲望,使自我死亡,达到无我的状态。然而,悉达多本人逐渐将这些壮举视为感官的短暂麻木,与醉汉在米酒中寻求的逃避本质上无异——一种对自我痛苦的暂时逃离,而非通往觉悟的真正道路。
##作为世俗世界工具的三位一体
当悉达多进入城市并遇见卡玛拉时,他将自己的三种能力作为唯一资产呈现。卡玛拉最初不屑一顾,指出其他年轻人带着漂亮的衣服、鞋子和钱来。然而悉达多坚持认为,这三项技能是他力量的基础,声称它们使他能够实现任何目标,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沉到底部。他向卡玛拉解释,通过思考、等待和禁食,他可以让自己被目标吸引,而不让任何事物反对它——这是一种魔法,愚人将其归因于恶魔,但他相信任何人都能做到。当卡马斯瓦密问他能提供什么作为生计回报时,悉达多再次用同样的三个词回答,并通过解释禁食使他摆脱饥饿的强迫,能够冷静地等待合适的机会,而不是出于绝望接受任何服务,来展示禁食的实用价值。卡马斯瓦密印象深刻,将他收留在家中。
##失去与重新发现
在多年的世俗生活——交易、赌博、饮酒和沉溺于感官享乐——之后,悉达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三种能力。在河边绝望的时刻,他反思自己曾向卡玛拉夸耀这些能力是他高贵且不可战胜的壮举,但他却为了最可鄙的事物——感官欲望、好生活、财富——而放弃了它们。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孩子般的人,空虚赤裸,一无所有。然而,正是这种失去成为更深层转变的前提。在他的自杀企图被唵声打断,并陷入深沉无梦的睡眠后,他醒来时感到焕然一新。然后他开始向河流和船夫瓦苏代瓦学习一种新的倾听方式,这种倾听不再是旧意义上的思考、等待或禁食,而是开放、耐心、不带评判。旧的三位一体没有被恢复,而是被超越——河流教导他智慧不可传,每个真理的对立面同样真实,爱是最重要的事。在与戈文达的最后会面中,悉达多不再谈论思考、等待和禁食;相反,他谈论万法归一、每个时刻的完美,以及爱世界如其所是的能力。曾经定义他苦行者身份的三种能力,已融入一种更广阔、更富有同情心的在世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