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Everyman版
惊悦《幻象》Everyman版是C. S.刘易斯在一个十月傍晚于莱瑟黑德车站买下的书;阅读这本书成为他想象生活的转折点。乔治·麦克唐纳的传奇将他带入一片既熟悉又焕然一新的天地——其中的神圣性把他长久寻求的“喜悦”体验与日常世界连在一起,而非将他引离日常世界。刘易斯后来将这次相遇称作想象力的洗礼,同时也意识到,他身上的其他部分还需要更久才会改变。
书与它的到来
刘易斯习惯大约每周步行前往莱瑟黑德,有时搭火车回来。夏天,那里的小游泳池是一项吸引他的事物;冬天,他则去找书,也去理发。在他记忆中的那个晚上,时值十月,站台几乎空无一人——长长的木结构车站里,只有刘易斯和一名搬运工。他从书摊挑中的书,是一本封面肮脏的Everyman版书籍,书名为乔治·麦克唐纳所著《幻象——仙境传奇》。
这次购买正值一个专心读书的周末开始之际。火车到站时,搬运工喊出附近几个村庄的名字:“布克姆、埃芬汉、霍斯利的火车”,刘易斯当晚便开始读这本书。这些细节使后来发生的转变有了具体依托——那不过是在车站书摊挑选一本书的平常举动。这本书并非作为宗教指南而寻得,他购买时也没有明确预料它会带来什么;刘易斯回忆说,他完全不知道买下它意味着自己将面对什么。
熟悉的传奇,改变了的特质
书中的林间旅程、幽灵般的敌手,以及善良与邪恶的女郎,都与刘易斯早已喜爱的意象相似。这种相似吸引他继续读下去,却没有让他察觉自己正经历转变——从一个角度看,这片新的想象天地包含着曾令他着迷的马洛礼、斯宾塞、莫里斯和叶芝的作品中的事物。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片天地已经改变。刘易斯把阅读想象成越过一道边界,而他跨过去时浑然不觉,仿佛自己睡着时被带离旧国,进入新国。
只有后来,他才说得清这次体验有何独特之处。他把这种新特质称为“明亮的影子”,即笼罩在阿诺多斯旅程之上的临在,并认出那就是神圣性。熟悉的传奇并未消失;改变的是他感受它时所处的光线。就连旧故事也不再与享受它们时的骄矜心态相连——它们的吸引力如今更像母亲或保姆的声音,而非一种私人、自我陶醉的愉悦。
临近的“喜悦”
在阅读《幻象》之前,刘易斯对“喜悦”的追寻受到种种混淆困扰——他可能把令自己心动的景象误当成渴望本身,也可能以为抵达想象中的某个地方就能更接近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本书所展现的新领域消解了这些混淆。他不必把书中的树林当作实实在在的目的地,也不必将脱离形体的光与故事分开,再去追寻它。这次体验让故事与照耀其上的光融为一体——神祇与其形象可以彼此靠近,却不致混为一谈。
这种亲近改变了相遇的方向。从前似乎在世界尽头召唤他的事物,如今仿佛就在他身旁、房间里、他自己的身体之中,或在他身后。它不再遥远,并非因为刘易斯与它之间隔着某段无法跨越的距离。相反,他把障碍理解为自己无法停止紧抓不放——他想象,只要自己能够放手、让自我消解,它便会在那里。这一转变并未使“喜悦”成为他的所有物;恰恰因为它如此临近,他反而更难察觉它的临在。
日常世界的转化
刘易斯回忆,早先“喜悦”降临时,日常世界会仿佛暂时变得空寂。即使在那种体验中遇见云彩或树木,它们主要也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提示;回到日常环境则令人不快。但在阅读麦克唐纳时,情形倒转了。那道光并不要求刘易斯抛下故事中的树林与农舍,也不要求他去寻找它们之外某种无形之物。它似乎渐渐穿透想象中的景色,继而照亮他的往昔、他正在阅读的安静房间,以及那位在一本小开本塔西佗著作上方打盹的旧日老师。
那道光也没有减损桌上的面包或炉中的煤炭。这一区别很重要——这本书的作用不是使寻常的物质事物失去魅力,而是让它们进入明亮的影子,同时令这种特质本身保持不变。刘易斯描述说,日常事物被吸入光中,于是日常生活成了光显现之处,而非阻碍光的事物。照他的说法,这部传奇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提供了美丽的意象,也因为它改变了这些意象与现实生活之间的关系。
想象力的洗礼
这次相遇也让刘易斯明白“喜悦”不是什么。他早已对神秘学和魔法心怀厌恶;读了麦克唐纳之后,与“喜悦”相比,情欲和魔法对它的扭曲显得格外卑劣。诱惑仍可能再次出现,但他如今能认出那是诱惑,不再把它误当作渴望的源头。因此,这本书既与辨识能力的改变有关,也拓展了他的想象体验。
刘易斯把那个晚上发生的事称作想象力的洗礼,同时将它与尚未发生的更彻底转变区分开来——他身上的其他部分改变得更慢。这一限定准确说明了这本书的重要性及其界限。Everyman版并未完成一次皈依,也没有立即解决所有问题;它开启了一种新的观看方式,使人能够通过传奇和日常事物的世界遇见神圣性。它的决定性作用,是使“喜悦”之光能够与房间、桌子和炉火并存,而不是让人只能离开它们才能得到这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