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

惊悦

留声机是C. S.刘易斯的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帮助他接触瓦格纳的音乐;但它的重要性在他听到唱片之前便已开始。刘易斯如饥似渴地阅读留声机目录,随后通过印刷文字、插图和歌剧梗概接触瓦格纳;当留声机终于让他听到《女武神的骑行》时,音乐便成为一场早已开始的想象力觉醒的下一阶段。

一份礼物与读者的工具

刘易斯和他的哥哥收到这台留声机,是父亲送给他们的许多礼物之一。刘易斯初次看到《齐格弗里德与诸神的黄昏》这几个字,以及旁边亚瑟·拉克姆绘制的插图时,他已经喜欢阅读留声机目录。然而,他并未想到,那些以陌生的德语和意大利语名称列出的唱片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在瓦格纳音乐成为一种可以亲身体验的事物之前,这台机器便已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物件与可能性之间的这段距离,是这一经历的关键。目录让他得以接触唱片名称,却尚未将这些名称与书名和插图骤然向刘易斯开启的神话世界联系起来。留声机并非单纯的娱乐来源——它是一种潜在的接触途径,只有在印刷文字唤起他的好奇心之后,其意义才显现出来。

从印刷文字到听见音乐

连接两者的桥梁是《音箱》杂志。它每周刊登伟大歌剧的梗概,之后又介绍完整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刘易斯满怀欣喜地阅读这些介绍,得知齐格弗里德是谁、诸神的黄昏意味着什么,并开始创作一首以瓦格纳版本的尼伯龙根故事为基础的英雄诗。他尚未听过一个瓦格纳的音符,但印刷品中的作曲家姓名已经成了一个神奇的象征。

接下来的假期里,刘易斯在T.伊登斯·奥斯本那间昏暗而拥挤的店铺中,听到一张《女武神的骑行》唱片。他听到的并非一首孤立的音乐会曲目,而是英雄戏剧的一部分。对于一个早已沉浸于北方性、此前最高音乐体验不过是沙利文作品的男孩来说,这张唱片如同惊雷。此后,瓦格纳的唱片——主要选自《尼伯龙根的指环》,也包括《罗恩格林》和《帕西法尔》——成了他零用钱的主要去处,也是他总会要求别人送给他的礼物。

这次相遇并不只是扩展了刘易斯原有的音乐品味。他把普通的“音乐”和瓦格纳式音乐区分开来,后者是一种新型的愉悦,或许更像某种难以安定的感受——困扰、狂喜、惊异,以及种种无法命名的感觉彼此交锋。留声机让这种差异变得可以听见。原先对一个印刷姓名和想象世界的迷恋,变成了他反复通过唱片寻求的体验。

书、哥哥与拥有的限度

那个夏天,刘易斯去邓德拉姆探望已婚的表亲时,在她的客厅桌上发现了拉克姆的《齐格弗里德与诸神的黄昏》——正是那本书,书名和插图最初激起了他的兴趣。书中的图画在他看来仿佛可见的音乐,使唱片已开始增强的喜悦更为深厚。他渴望得到这本书,并得知较便宜的版本要十五先令;对他来说,这个数目几乎像神话中的数字。

刘易斯最终得到了这本书,因为哥哥分担了费用。哥哥本人并未为北方性所迷,却出于好意拿出七先令六便士,尽管这笔钱另有许多更好的用途。这段经历展现了留声机如何处于更广泛的接触链条之中——这份礼物让他能够听唱片,而哥哥的慷慨则帮助刘易斯拥有了最初启动这条链条的插图书。声音与图像各自不同,却都带他更深入地进入同一个想象世界。

想象生活中的转折点

留声机的重要性,在于它如何连接不同媒介与发现阶段。目录首先以印刷文字的形式让唱片变得触手可及;《音箱》提供歌剧的叙事;拉克姆的插图赋予神话视觉形式;《女武神的骑行》最终则让想象中的世界有了声音。留声机并未创造刘易斯的北方性,因为印刷书名和图像早已唤醒了它。它为那份渴望赋予另一种形式,并通过他花零用钱购买、又要求别人送给他的唱片,使之延续下去。

这部回忆录所写的这份迷恋,远不止是少年对歌剧的一时热情。刘易斯说,如果不说明这段经历对他此后人生的影响,他便无法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在他的叙述中,留声机是一件不起眼的家用物品,却因处于一连串经历之中而变得意义深远——它帮助文学好奇心转化为音乐体验,而插图书以及哥哥的帮助则表明,这场想象力教育并非仅凭机器本身便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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