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

美国内战在《愤怒的葡萄》中充当了一个关键的历史和修辞试金石,将乔德家族的身份锚定在美国历史最深远的潮流中,并为沙尘碗迁徙的道德和社会灾难提供了一个严酷的衡量标准。斯坦贝克并非将这场战争视为遥远的事件,而是作为移民意识中活生生的部分,一种归属感的基准,以及理解被剥夺者与公司所有者之间新冲突的透镜。

##身份与美国血统

内战首先是一种真实美国身份的凭证。当涌入加利福尼亚的移民被冠以“俄克佬”的绰号并被视为外来入侵者时,他们通过追溯自己与国家决定性冲突的根源来主张自己的天赋权利。在剖析社会危机的插入章节中,斯坦贝克写道:“我们不是外国人。七代以前就是美国人,再往前是爱尔兰人、苏格兰人、英格兰人、德国人。我们有人在独立战争中打过仗,还有很多人参加过内战——双方都有。美国人。”这一声明是对归属感的绝望主张,是对迎接他们的本土主义敌意的反驳。在这里,战争并非分裂的根源;它是一种统一的遗产,证明这些人不是闯入者,而是建立这个国家的根基。“双方都有”这一说法尤其意味深长,它将冲突的地区创伤吸收进一个更广泛的、包容性的美国故事中,移民可以将其视为己有。

##冲突与牺牲的衡量标准

除了身份之外,内战还为移民当前苦难的严重性提供了一个尺度。这场战争代表了一场已知的、史诗般的斗争,一个民族终极考验的时刻。通过援引它,斯坦贝克将佃农与公司农业之间看似局部的冲突提升到可比的历史重要性水平。拖拉机的暴力——以机械的冷漠摧毁家园和生计——被隐含地与战场的暴力相对照。移民在路上和田野中为生存而进行的斗争并非琐碎的争吵,而是国家未竟事业的延续,是内战本应解决的土地与自由长期斗争的新战线。战争解放与统一的遗产被隐含地与加利福尼亚正在创造的新型劳役和分裂相对照。

##英雄式的过去与非个人化的现在

内战还充当了英雄式的、个人化的过去与冷酷的、官僚化的现在之间的对比点。移民的祖先在一场敌人可辨认、事业明确、个人勇气可能起作用的战争中战斗过。这与乔德一家面临的情况形成隐含对比,他们的敌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银行、拖拉机、农场主协会。当第五章中的佃农威胁要像“爷爷在印第安人来时那样”拿起枪时,地主们回答说,怪物不是人而是银行,抵抗不会遇到战斗,而是“警长,然后是军队”。内战代表了一个暴力具有明确甚至崇高目的的时代;当下的暴力——烧毁胡佛村、殴打罢工者、饿死儿童——是肮脏、匿名且系统性的。因此,战争成为了一个失去的有意义冲突的标准,大萧条时期堕落的斗争与之相比。

##未竟的斗争

最后,内战未解决冲突的遗产笼罩着整部小说。移民声称在“双方”都打过仗,暗示战争关于土地、劳动和美国自由意义的深刻分歧从未完全解决。小说的高潮,愤怒的葡萄正在成熟并变得沉重,暗示着新的清算即将到来。内战不是一个封闭的篇章,而是一个先例,一个警告——当一个民族的基本权利被剥夺时,国家可能再次被撕裂。移民们变得坚强而坚定,是加利福尼亚封建庄园门前新的“野蛮人”,对内战的记忆既是对他们愤怒的正当化,也是对即将到来的冲突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