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案后至今的六年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砒霜中毒后的六年,是布莱克伍德家中日常生活受到限制、变化逐渐累积的一段时期。衡量这段时间的不只是家人的死亡,还有此后延续下来的种种——康斯坦丝料理家宅,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不得不前往村庄,而家中物件始终在场,只有外界逐渐逼近时,它们原有的秩序才会受到扰动。

时间与家庭生活的延续

这个家庭的时间感,系于一处旨在抵御变动的家宅。布莱克伍德一家很少重新摆放物品;东西总会放回原处,世代相传的家族财物则不断累积,仿佛使宅邸得以抵挡外界。这种稳定的秩序让六年显得既漫长,又奇异地一成不变。康斯坦丝觉得,亲人去世仿佛还不到六年;与此同时,她也承认,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死去的家人回来。

日常作息依赖于根据家庭处境安排的分工。康斯坦丝不走出花园,朱利安·布莱克伍德也无法前往村庄,因此玛丽·凯瑟琳每逢星期五和星期二去那里买书和食品。哈里斯一家六年前就不再送乳制品上门;如今,牛奶和黄油都得从商店买回家。这些差事让时间的流逝变得具体——家庭生活仍在延续,但砒霜中毒及其后果已经改变了从前的生活安排。

与村庄的接触及社会排斥

这些出行使玛丽·凯瑟琳置身于村民的注视之下;他们把她的出现当作令人不安的关注焦点。在杂货店里,顾客们等她离开后才继续交谈。多内尔太太是少数会同她说话的人之一,而有人谈起布莱克伍德一家昔日的地位时,还提到了他们精致的餐桌。玛丽·凯瑟琳为了家中所需的食物和书籍,忍受这些相遇;但她也坚持进斯特拉那里喝咖啡,而不避开他人的目光。她的叙述将每次差事呈现为实用需要与村庄敌意之间的一再周旋。

因此,这个家庭的隔绝并非彻底,也并非每次都是自主选择的结果。康斯坦丝留在花园里,朱利安无法外出,玛丽·凯瑟琳则承担起与公众接触的重担。康斯坦丝劝她不要显露自己在意村民的举动,玛丽·凯瑟琳却私下想象着他们死去。表面克制与内心愤怒之间的反差,使这六年留下了尚未解决的社会问题——这个家庭在砒霜中毒案后幸存下来,但与村庄的日常接触仍因那场中毒案而充满张力。

持续存在的中毒案

中毒案并未消逝于过去,而是通过物件和回忆中的证词不断重现。朱利安回忆说,医生或警察赶到之前,康斯坦丝就倒空并擦洗了沉重的银质糖碗,而其他晚餐餐具仍留在桌上。康斯坦丝解释说,碗里有一只蜘蛛。后来,海伦·克拉克讲述说,康斯坦丝做了饭并端上餐桌,没有及时叫医生,还洗了糖碗;她也转述康斯坦丝对警察说,死者罪有应得。这些说法让那件事一直近在眼前,同时保留了实际发生的事、康斯坦丝所说的话,以及他人由此作出的推断之间的区别。

糖碗在家庭日常秩序中的位置,让这种反复浮现更加鲜明。它原是备受珍视的传家物,亲人死后却成了必须先清洗、才能接受检查的物件。它的日常用途与家庭惨剧密不可分,正如杂货和用餐仍是姐妹后来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六年并未厘清中毒案的意义;它们展现的,是案中痕迹此后持续被处理、讨论和评判的种种情形。

生活秩序遭到扰乱,家宅随之改变

家中原本稳定的生活秩序,最终因自家房间里的变化而受到扰乱。查尔斯·布莱克伍德把祖传茶碟从食品储藏室搬出来,散放在屋子各处;玛丽·凯瑟琳在一间卧室里发现一只茶碟,查尔斯的烟斗就放在它下面,于是她把两样东西都扔进废纸篓。这一处细小的家居变动,预示着家庭储物与掌控习惯遭到更大的破坏。

宅邸受损后,厨房里的景象让这种破坏无从忽视。桌子堵住了门,椅子和餐具都被打碎,食物散落一地,世代相传的银器弯曲着散在地板上。那只饰有小玫瑰的糖碗失去了碗柄,而地窖里保存的食物仍未被动过。康斯坦丝取回几罐汤、果酱和腌牛肉,并指出面粉、盐和土豆还留在食品储藏室里。姐妹没有就此放弃家务,而是在混乱之中重新料理家中事务。

她们还回到菜园,把仍沾有烧毁宅邸留下的灰烬的蔬菜收进屋;玛丽·凯瑟琳不喜欢吃没有洗净的菜,并认为土里还留着烟尘。康斯坦丝打扫朱利安的房间,洗净他的床上用品,并决定把他的文件收在地窖的箱子里。这些举动将这一时期的核心张力延续到后续生活中——损毁改变了家宅,但照料、储备的食物和保存下来的文件,仍支撑着这个家庭继续在其中营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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