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头痛
我想结束这一切反复头痛是一种身体上的折磨,一再打断叙述者的日常生活,并在与杰克的冬季驾车途中变得格外明显。疼痛没有得到医学解释,但其强弱变化被具体地描述出来——一次剧烈头痛促使叙述者开口要艾德维尔,之后头痛持续不退、愈发严重,几近偏头痛。在这两次发作之间,杰克小心处理药片的举动,也短暂动摇了叙述者可能已经作出的结束关系的决定。因此,疼痛既是身体上的事实,也是让关注、照料与矛盾心绪显露出来的一种情境。
首次发作与杰克的举动
叙述者将头痛描述为近期出现的问题,并把促使自己开口要药的那次发作称为较严重的一次。两人通电话时,叙述者请杰克过来时带几片艾德维尔。这个请求被重复了一遍,但叙述者怀疑他会记得,这也符合杰克可能心不在焉、容易忘事的印象。这样的预期为他到来后发生的事埋下了伏笔。
叙述者没有问起药片,部分原因是如果杰克忘了,便可以免得他尴尬。他起初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交谈过程中,他突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里面并非只有两片散装药片——他把三片药用一团舒洁纸巾包起来,再用一小段胶带封好。叙述者把它的形状比作一颗大号白色好时之吻。第三片是备用的,以防有需要;而他为保护药片所花的心思,与药片本身同样重要。
叙述者向他道谢,随后去洗手间取水,却没有解释这个小包裹为何如此打动自己。这个举动被理解为一种体贴,是杰克不会为自己做的那种体贴。它出现的时机也相当微妙——叙述者想到,两人那晚或许会分手,尽管离开的念头本身仍不确定。药片没有解决这段关系中根本的问题;相反,这个细小而具体的关怀举动让叙述者重新考虑眼下的决定。
冬季驾车途中的疼痛
之后,叙述者与杰克同行,自上车以来就没有再提起头痛。酒可能让头痛加重,杰克父母的乡间旧宅里的空气也被考虑为一种可能的影响因素,但两者都没有被确认为病因。身体感受的描述比病因解释更确切——叙述者绷紧颈部,略微前倾地扶着头,发现这个姿势只能带来些许缓解。身体一动、遇到颠簸,甚至抽动一下,都会令人不适。疼痛限制了姿势,使这段车程变成与身体持续周旋的过程。
停车时,杰克提议买些甜食。叙述者答应了,但说明头痛仍然存在,也可能与疲倦有关。杰克原以为头痛正在好转;叙述者纠正了他的判断,说头痛更严重了,已接近偏头痛。杰克问有多严重时,叙述者却轻描淡写地说不算太严重。这段对话将叙述者向读者描述的状况与向杰克给出的回答并置——叙述者坦率地描述疼痛,随后却在交谈中淡化它。场景没有说明这种轻描淡写是有意为之,但两者间的反差让实际痛苦比杰克得到的安慰更为清晰。
天气、环境与期待
车外的寒冷和大风愈发强劲,雪也开始打旋,而非笔直飘落。叙述者觉得冷风拂过头部很舒服,希望在降雪稳定下来之前,能服下艾德维尔躺进床上。叙述者已经为第二天早晨作了打算——如果头痛消失,就去铲雪。因此,暴风雪让眼下想要休息的愿望变得具体,同时也把一项日常事务放在期盼康复之后。杰克谈起大暴风雪的感觉和刺骨的寒风,但叙述者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疼痛是否会消退。
他们停在乡间Dairy Queen,那里的顾客寥寥无几,店铺也快要打烊。明亮的室内环境令叙述者感到恶心;擦拭干净、已为打烊作好准备的桌子,机器和冷柜发出的金属般嗡鸣,以及近乎化学品的气味,都使这个地方带有压迫性的感官氛围。嗡鸣让叙述者想起电话拨号音。这些细节与头痛同时出现,但叙述并未声称店里的噪声或气味导致了头痛,也没有认定恶心是头痛的一部分。相反,环境让这个场景更显不适——周遭寻常事物都透过不适被感知,而叙述者则与杰克一起在发光的菜单下等待。
叙事意义与限度
头痛在不同类型的亲密情境中反复出现——先是在公寓里,杰克带来药物的举动意外地变得意义深重;后来是在车上,叙述者的身体痛苦并未完整地传达给他。这里的对比并非在关怀人的杰克与漠不关心的杰克之间展开;包好的药片体现了他的体贴,而驾车途中的情形则表明,即便亲密相伴,也不会自动让叙述者的感受变得明晰可知。叙述者即使没有说出全部需求,也仍然可以得到关怀。
叙述没有给出诊断,而是停留在感受与不确定性之中。它记录了一种近期出现的症状模式、一次尤其严重的发作、一场加剧并接近偏头痛的头痛、一种只能略微缓解疼痛的姿势,以及冷风带来的一刻舒适感。酒和旧宅里的空气是叙述者提出的可能性,并非得到证实的解释。这样的克制使头痛始终扎根于亲身经历——它改变了动作、计划、食欲与交谈,同时又让病因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