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li的港口引航员小说手稿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约莉的港口引航员小说手稿是一部未完成的书,不断变化的标题和看似尚未成形的故事设定,揭示了约莉被期待写出的故事与她试图创作的故事之间的张力。手稿装在塑料西夫韦购物袋里,标题一改再改,最后在埃尔弗里达·冯·里森的病床边被逐页读出;它既是一部创作中的作品,也是约莉试图赋予悲伤另一种形状的实物记录。
手稿及其不断变化的标题
约莉把手稿放在一个塑料西夫韦购物袋里;每当家人问起她的写作,这个临时充当容器的袋子便会成为反复出现的细节。在家庭活动室里,母亲问手稿还在不在;约莉点点头,翻了个白眼。姨妈问手稿有多少字时,约莉想不起该怎么在电脑上查看,也不想谈这件事。手稿就在那里,但它的进展难以轻易衡量,也难以成为家人交谈的话题。
在埃尔弗里达的床边,约莉拿出手稿,试着为它起了一连串标题——《一生的怨恨》《对悲伤的奉献》《碎片》《无题》和《自封有理》。她把这些标题全都划掉,接着画下躺在床上的埃尔弗里达。这个过程让起名练习变成了一场可见的挣扎,呈现作品可能包含的内容——怨恨、奉献、破碎、拒绝命名,或者宣称自己有权拥有一个标题。最后那幅素描将这本书不确定的身份,带到了正处于危机中的姐妹身边。
一个脱离牛仔竞技的故事
约莉向母亲解释这个创作计划时,先介绍了故事中不同寻常的核心人物——一名港口引航员,负责把大型船只引出港口,然后通常会沿一架小绳梯爬下,登上在旁边行驶的小船回家。在约莉的故事里,这次转乘变得不可能。天气太危险,船长不肯让港口引航员下去,绳梯也太不结实;他们以为还要两天才会到来的风暴,已经提前席卷而至。港口引航员只得留在船上,随船前往它的第一个停靠港鹿特丹。
这个故事设定围绕一次现实中的受阻展开,而非一趟主动选择的航行。天气、船长的决定以及不安全的绳梯,阻止了原本例行的返家行程;由于小船无法提供安全的离船方式,港口引航员只能继续随船前行。约莉的母亲以为这个故事讲的是姐妹,但约莉澄清说,故事从港口引航员开始。不过它也讲姐妹,只是航海情节为这本书提供了另一条通往这一主题的路径。
约莉解释说,她想写一本结尾不是牛仔竞技比赛的书。母亲一向担心,约莉写的牛仔竞技故事里,少女主人公总是悲伤,而且从来拿不到第一名的绶带。约莉回答,悲伤属于每个人,写作能帮助人们理清悲伤。新书里的风暴、延误的返程和意外前往鹿特丹的航程,标志着场景与情节的变化;但这种改变背后的愿望很明确——摆脱牛仔竞技故事的结局,而不是简单地把它再写一遍。
家人对悲伤的解读
这份手稿成为约莉的私人创作与家人对悲伤的解读之间的联结点。母亲推荐了一本令人愉快的书,并认为如果书中主人公从第一页起就很悲伤,故事就可能过于沉溺于那份悲伤。她也担心约莉笔下的牛仔竞技女主人公映照了约莉自身背负的悲伤。约莉不接受这份悲伤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看法,而是把写作描述为整理人们共同承受之物的一种方式。
在同一次家庭活动室的谈话中,约莉向母亲保证,她自己的悲伤并非由母亲造成,她的童年充满欢乐,母亲不必自责。对于这份手稿在家庭中的位置,这番安慰很重要——对约莉而言,写悲伤并不等于指责母亲造成了悲伤。因此,手稿试图脱离牛仔竞技故事,也与一种更广泛的努力并行——将家族代代相传的痛苦与责备区分开来。
在埃尔弗里达床边分享书页
埃尔弗里达住院期间,约莉独自读了一页手稿,发现它并没有让自己高兴起来。她把那页纸倒扣在埃尔弗里达平坦的腹部上,接着又重复这个动作,把更多书页逐一读过,再轻轻放在姐姐身上。埃尔弗里达一动不动地躺着,以免书页掉下来。这一幕赋予未完成的手稿一种用途,字数和划掉的标题都无法衡量——它的书页成了姐妹之间静默交流的一部分。
约莉说,她要下楼看看姨妈,并带些咖啡回来;听到星巴克这个名字时,埃尔弗里达点点头,翻了个白眼。随后,埃尔弗里达微笑着碰了碰约莉的手,并握住几秒钟。约莉明白,埃尔弗里达想让她告诉姨妈,自己爱她,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手稿没有解决危机,也没有让约莉高兴起来;在这一幕中,它的书页与埃尔弗里达同卧病床,而一只被握住的手和捎给姨妈的话,承载了文字无法直言的心意。
叙事意义
书中书由其明确目标与未完成的形式之间的反差所界定。约莉想摆脱熟悉的牛仔竞技结局,但她描述的故事同样以一个人无法按计划返家、被迫乘船继续驶入风暴为中心。现有叙述并未交代港口引航员最终的命运,也未提供小说完稿后的结局;它所确立的是情节中的意外阻断,以及约莉想要写出重复模式之外的内容这一愿望。
不断变化的标题和实实在在的书页,也让创作与家庭生活彼此相连,却没有把两者混为一谈。约莉不接受对悲伤的简单解释,不愿讨论手稿进度能否量化,最后则让书页直接接触埃尔弗里达。手稿仍未完成,但它在小说中的历程十分清楚——从一份装在袋子里、难以启齿的创作,变成一个被大声讲述的故事,以及病床边一种脆弱的陪伴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