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

我还在这里: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更敏锐

“行尸走肉”是詹森·布里克·麦考尔用来形容社会如何看待他的说法——社会不把他视为拥有未来的生命,而是把他当作已经被归入死者之列的人。它的意义在于他围绕这一说法所构建的反转。詹森的生存始于一道要让他听天由命、任其死去的命令,但他后来逐渐明白,活下来是一项使命,而寻找那个被他称为谋杀者的人,也是在寻找自己的人生目的。

幸存者的身份

这一说法与詹森对自己人生的描述密不可分——他的生命深受遗弃与危险影响。他讲述自己睡在图书馆台阶上、遭到强奸、生活在令人难以忍受的环境中,还曾成为别人家中不受欢迎的客人,被简化为“寄养儿童”这一标签。他的叙述并未把这一说法当作一种字面上的处境;它表达的是他感受到的社会判决——一个生命屡屡被视为可以随意舍弃的人,仿佛早已被判了死刑。

这一判决可以追溯到他出生之时。詹森说,母亲曾试图在他怀孕二十六周时将他堕掉。手术失败后,他被留在一间黑暗房间里的桌子上等死;最先照料他的护士格蕾丝救了他的命,而他的母亲则指示诊所让他死去。因此,詹森称她为自己的谋杀者,并不是因为她成功杀死了他,而是因为她试图拒绝他的举动,成了定义他存在的创伤。

从遭遗弃到踏上追寻之路

詹森调查生母的过程,让这一说法成为他认识自我的起点。他在网上寻找她,发现她拒绝了他的好友请求,随后仔细查看她展现于公众面前的生活——她与丈夫和两个孩子住在加利福尼亚州舒适的家中,过节庆祝,还在莱默特公园经营一家美容院和水疗中心。这些景象与詹森的童年相距甚远,更加深了他过去的幻想——她也许曾经会来寄养机构接他。他回忆自己曾想象她来到学校把他带走,也曾梦见她给他送礼物或给予他关爱。

这种反差赋予了这场寻找强烈的情感力量。詹森寻找的不仅仅是一位失踪的亲人;他也在面对自己认为被剥夺的人生,以及那位看似生活富足、却与他童年遭遗弃的经历并存的母亲。然而,他将这场寻找描述为探寻人生目的的旅程。他希望讲述自己的故事,或许能帮助另一位正在努力理解自己为何仍活着的年轻男子——在他看来,死亡曾近在咫尺。因此,这一说法从社会谴责的判决,转向一份面向他人的见证的开端。

意义的反转

詹森以精神层面的生存诠释,对照社会的评判。他说,在社会眼中,他是行尸走肉;在上帝眼中,他肩负着使命。他认为,一个人既然出生,就说明这个人注定要在世上;那些原本意在摧毁一个人的事物,或许反而会让这个人变得更强、更敏锐。这并没有抹去他所经历的一切,而是改变了那些经历的意义——他曾被留在那里等死这一事实,不再拥有最终定义他人生的权力。

这种重新诠释也改变了母亲在他故事中的意义。詹森说,自己的人生始于离开锡拉丘兹之时,而非被留在那里等死的那一天。他确实找到了那个被自己称为谋杀者的女人,但他说,这趟旅程中更重要的发现是他自己。这个说法标示出两种人生之间的距离——一种围绕创伤展开,另一种则让幸存者能够说出超越创伤的人生目的。

这一说法最终呈现的反面图景

结尾以具体的反面图景回应了这一说法。一年后,詹森坐在家人餐桌的主位上。圣诞节当天,珍妮·莫里森生下了他们的女儿格蕾丝·珀尔·麦考尔;詹森称珍妮是自己的妻子和最好的朋友,并说自己有了一个家。那个曾被他称为谋杀者的女人如今成了他的母亲,而他已捐出一颗肾脏,让她能够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长大。

这种变化并没有被描写成对最初遭遗弃经历的否认。那次试图堕胎仍是这个家庭历史的一部分,但它不再决定这段关系的结局。与一个仿佛已经死去之人的形象相对照,结尾一幕中的詹森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并帮助他们得以继续生活。因此,“行尸走肉”既指明了他故事开始时背负的污名,也指明了他在故事结尾推翻的身份——他不只是一个在他人决定下幸存的孩子,更是一位丈夫、父亲、儿子和照护者;他的人生已成为联结他人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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