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雀
所有明亮的地方红雀是西奥多·芬奇童年时的一只鸟。它的死不只是一场被记住的意外——这还是一个关于援救能力的限度、家园取代另一种生物的家园所造成的伤害,以及西奥多·芬奇持久责任感的故事。红雀一次又一次撞上芬奇一家住所的玻璃门;正如西奥多·芬奇后来理解的那样,它是想回到一棵已被砍掉、原址上又建起房子的树旁。它的尸体被埋进一个泥巢;这段记忆在家人的交谈中、西奥多·芬奇讲给维奥莱特·马基的故事中,以及他对自己人生的反思中反复浮现。
鸟与玻璃门
西奥多·芬奇小时候,曾看着一只红雀一次又一次撞上屋子的推拉玻璃门,撞得失去知觉,随后又爬起来飞走。一只雌红雀在附近的树上看着;西奥多·芬奇想象她是那只雄鸟的妻子。他不明白那只鸟为什么一再撞向玻璃,于是请求父母把它带进屋里,认为让它和家人待在一起就能保护它。凯特·芬奇给奥杜邦协会打了电话,她得到的解释让这件事有了更大的意义——那只鸟或许是想回到它原先栖居的那棵树旁;那棵树曾经长在那里,后来被砍掉,原处建起了房子。障碍并不只是一扇透明的门。房子本身就占据着那只鸟试图回去的地方。
玻璃让这场冲突显现为一再发生的认知失误。从屋内看,玻璃门是家的一部分;对红雀来说,它们却挡住了通往旧栖息地的路。西奥多·芬奇童年时想到的办法既亲切又充满怜悯——让那只鸟和家人住在一起——但这既无法让树重新长回来,也无法撤销夺走它栖身之处的建造行为。因此,这个故事呈现了两种并存的关怀——保护脆弱动物的愿望,以及更难面对的认识——把它保护在屋里,并不能让它回到它想去的地方。
死亡与家庭记忆
红雀最终因一次又一次撞上玻璃而死去。西奥多·芬奇在后院露台上发现它的尸体,把它埋进泥里,并称那座坟为泥巢。他向维奥莱特·马基讲述这件事时,回忆起自己曾告诉父母,他们本来可以让那只鸟活得久一些;他还责怪父母,说只要他们把鸟放进屋里,或许就能救活它。孩子的指责把生存当成大人本可以做出的选择;他长大后对此的理解则不那么确定。家里的房子取代了那棵树,但他也会怀疑,是否有人能阻止那只鸟死去。
这段记忆成了家中反复讲述的故事,但每次重述所承载的意义并不相同。芬奇的母亲提起这件事,用来说明西奥多·芬奇从小就很敏感;她回忆了他请求把鸟带进屋里,以及他提到泥巢时说的话。西奥多·芬奇回答说,他不想再听到红雀的事。他想象那只鸟就算在屋里也会死,只是过程更慢;他又把这种阴郁的可能性延伸到芬奇一家——婚姻和爱都会消逝,人也会渐渐淡去。对他而言,红雀之死已成了谈论家庭中更大范围衰败恐惧的一种方式,而不只是一段令人难过的童年往事。
首次陷入黑色情绪
西奥多·芬奇在向维奥莱特·马基讲述这段往事、并描述自己有时无法摆脱的黑暗情绪时,指出红雀之死是他首次陷入黑色情绪的开端。他说,之后有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不记得了。这一连串经历并不能证明鸟的死亡足以完全解释那些情绪;它所呈现的是,西奥多·芬奇将这场失去与自己记忆中首次经历的情绪黑暗时期紧密联系在一起。童年往事为那片黑暗赋予了具体形状——一只鸟一次又一次撞上看不见的障碍,跌落,又爬起来,最后再也没有起来。
西奥多·芬奇最初的反应与他后来所作的反思形成的对照十分重要。小时候,他相信把那只鸟带进屋里就能救它,也相信父母拒绝这样做促成了它的死亡。长大后,他既能承认家人占据树木原址的责任,也能接受鸟的命运或许无法改变的可能。责任仍然存在,但确定性有所松动。后来,西奥多·芬奇再次把那只鸟原先栖居的树与建在树址上的房子联系起来,同时承认,也许没人能阻止事情发生。
故事再次浮现
西奥多·芬奇死后,维奥莱特·马基去探望凯特·芬奇,并想知道推拉玻璃门外的露台是否就是西奥多·芬奇发现红雀的地方。文中没有声称她能够确认地点;露台让那段往事重新回到当下。在芬奇一家住所里,那只鸟之死的记忆从西奥多·芬奇的童年,传到了他母亲的回忆、他向维奥莱特·马基的倾诉,以及维奥莱特·马基亲身走到与这件事相关的地方的经历中。
红雀的故事在核心处仍有意保持悬而未决。文中将奥杜邦协会的解释呈现为一种猜测,而西奥多·芬奇后来的反思也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能救下那只鸟。这种不确定性使这个故事不同于一个简单的善意或责备寓言。红雀反复飞翔的情景,是试图返回的意象;玻璃与房子则标示出挡在它前面的事物。对西奥多·芬奇而言,那段关于它死亡的记忆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他既把这件事视为保护失败,也视为一种超出任何单独个体修复能力的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