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铧酒吧
拉德利一家犁铧酒吧是主街上的一家酒吧,寻常而明亮的室内环境成了威尔·拉德利与贾里德·科普兰相遇的场所。威尔平常会避开这里,但这次跟着贾里德来到酒吧,在他对面坐下。体育转播、威士忌和一块描绘过时英格兰田园景象的招牌,令这间日常营业的公共场所变成了清算苔丝·科普兰之死以及伊芙·科普兰仍面临的危险之地。
场景与外观
酒吧挂着一幅天空体育横幅,招牌上则画着一幅田园风景,描绘的是过时的英格兰。两种面貌并置于此——当代体育娱乐与刻意复古的乡村景象。场景并未将这家酒吧描绘成亲密的避风港。威尔注意到,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顾客头顶的屏幕亮着,他们却只是茫然地盯着屏幕;人们虽然同处一室,却似乎并不怎么留意彼此。
这个环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威尔走进酒吧时,已经清楚这里与他平常出入的场所多么不同。酒吧里的灯光与寻常顾客,与他带进这里的隐秘而暴力的过往形成对照。犁铧酒吧并非僻静的会面地点——女侍者端着农夫午餐经过,准备送往啤酒花园;后来威尔说话的声音大到半间酒吧都能听见。然而,周遭的日常人群并未消解两人之间的私人危险。它只为这场对质蒙上一层平凡的表象,其背后的利害却依旧一目了然。
威尔跟踪贾里德
威尔看见贾里德,决定跟着他。他拿起太阳镜,走进明亮的日光中,一路跟踪贾里德来到犁铧酒吧。贾里德已经点了一杯威士忌,并挑了一个藏在最远处角落里的座位。威尔穿过酒吧,在他对面坐下,刻意将这次相遇变成一次面对面的交谈,而不是擦肩而过时的几句寒暄。
威尔开口谈起这家酒吧,感慨它仿佛是一种正在消亡的场所——他把现代生活描述成原子化的状态,人们被隔在无形的盒子里;随后又指出,陌生人仍然可以坐到一起。他这番话带着明显的反讽。他走进这间不怎么讨人喜欢的酒吧,是为了与一个绝非陌生人的人交谈,尽管贾里德还不知道威尔对他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两人的过往有多少重叠。威尔以失落的社群生活为话题,找到了谈话的切入口,却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显眼——他们共坐一桌,却各自背负着对往事截然不同的认知。
贾里德问他是谁,这个问题与威尔梦中的一个问题遥相呼应。威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身份与无法放下过去联系起来。这番对话让犁铧酒吧的角落桌仿佛成了一处临时搭起的告解室——两人通过提问和吐露心事彼此试探,而非一开始便直接指责对方。
苔丝·科普兰之名改变了这场相遇
威尔谈到自己爱着一个无法拥有的女人,因为她正在另一名男子的婚姻中扮演贤妻的角色。随后,他指出那个女人是自己兄弟的妻子,并承认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关系。对于一个刚刚接近的陌生男子,威尔坦白得不同寻常。他说贾里德很容易交谈;但当贾里德说出自己失去的女人——他的妻子苔丝,也是他孩子的母亲——时,这种轻松便不复存在。
听到苔丝·科普兰的名字,威尔顿时乱了方寸。他想起曾在大学学生会酒吧与苔丝喝酒,两人聊过米歇尔·福柯和她的学位论文。苔丝当时想回到丈夫身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和导师在外面待到深夜。这段回忆为他们过去的关系赋予了具体的场所和知识气息,也让威尔所讲述的一段旧情,与贾里德将苔丝称为遭谋杀的妻子之间的落差更加鲜明。
贾里德说,他看见威尔带着苔丝飞走。这句话将犁铧酒吧里的谈话与威尔记得自己在校园里杀死她的那个夜晚联系起来——他记得当时听见附近有人跑动,随后又听见一声尖叫。在酒吧里,坦白并未让往事得到解决。相反,苔丝之名让谋杀重回眼前,而威尔记忆中的罪行也使贾里德看似克制的态度显露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威胁、离开与后续
贾里德带着一把斧头,威尔便提起他可能用这把斧头砍下自己的头。威尔谈到杀死吸血鬼的传统方法——将木桩刺入心脏——并表示,只要物件足够坚硬、足够长,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接着他声称,杀死吸血鬼这种事或许只有另一个吸血鬼能做到,人类却不会;之后又威胁说,如果贾里德不放过自己,他就会吸贾里德的血。这番威胁是在公共酒吧里说出的,女侍者端着饭菜从旁经过,半间酒吧的人都可能听见。寻常的环境让威尔谈论暴力时听起来不再像私下交谈,倒像是暴力骤然闯入了日常生活。
贾里德的手机开始响起,但他几乎没有察觉。他的思绪转向伊芙,也想到自己坐在威尔身边,是否正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恐惧令两年前那个夜晚的强烈感受重现;贾里德站起身,僵硬地走出犁铧酒吧,起初甚至没有注意到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的离开结束了这场对质,却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眼前的结果并非和解或安全,而是贾里德再次意识到,威尔的出现可能会让伊芙遭受伤害。
威尔没有拦他。过了一会儿,他浏览酒吧那台暗棕色的点唱机;它挂在墙上,看起来像一台老式香烟售卖机。他选了滚石乐队的《在我掌控之下》,随后躺到自己刚才坐着的座位上。有人注意到了,却没人开口。场景并未以这间公共场所恢复平静日常作结;威尔占据着原处,仿佛这场对质已经过去,没有留下后果,而伊芙面临的危险仍悬而未决。酒吧里的屏幕、威士忌、饭菜和点唱机继续标示着这里不过是一家普通酒吧;这场谈话却让这种寻常成为旧日暴力重返当下的鲜明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