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原则

拍卖第四十九批

现实原则要求人们正视无法仅凭愿望抹去的状况。小说将这一原则置于截然不同的情境中——奥狄帕在持枪对峙时把它当作务实的劝告说给希拉里厄斯医生听;与此同时,企业规章与匿名制度则揭示了机构如何界定个人行动能力的边界。因此,这一原则既切近眼前,又并不稳定——它呼吁人们面对事实,却出现在一个事实本身愈发难以确定的故事里。

定义与直接运用

在希拉里厄斯医生诊所的危机中,奥狄帕叫他面对自己的社会责任,接受现实原则。她的理由十分具体——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也更强。这里的原则并非抽象理论,而是恳请他认清力量对比,并应对眼前的危险。

这番劝告带有反讽意味。奥狄帕能够看清对峙中的实际状况,但她的调查却让她越来越难以断言何为确定事实。这一原则听来像是重返共同事实的途径,但说出这番话的角色,其对世界的理解正受到未解线索和相互竞争的解释所冲击。

塑造行动能力的规则

其他场景展现了人们如何生活在一套套规则之下,使现实成为机构程序所规定的事物。在圣纳西索的彼得·平吉德协会一章中,会员每周必须至少通过尤约迪恩系统寄出一封信,否则便会被罚款。迈克·法洛皮安拿出一张简短平常的便条,作为规定邮件的范例;他苦涩地承认,大多数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名义上的政治实践,不仅由原则支撑,也受配额与惩罚维系。

在尤约迪恩公司,斯坦利·科特克斯指出了另一项限制——签署公司合同的工程师也会放弃自己日后可能研发出的发明之专利权。他认为这会扼杀有创造力的工程师。奥狄帕则以发明已成为团队合作为由反驳,并回想公司欢迎辞曾强调协作。这场交锋围绕着相互竞争的现实解释展开——集体协作是现代社会的常态,还是一种剥夺个人功劳与权利的企业安排。

法洛皮安进一步提出了后一种忧虑,描绘工程师如何被教导相信美国有孤独奋斗的发明家,随后却被分派到项目和团队中,个人贡献就此消失在预先确定的设计里。在他看来,发明家之间由此形成的地下联系,是对一种社会现实的回应——他们被要求扮演某种角色,而不是从事发明。梅茨格质疑这番批评的政治立场,称法洛皮安的主张既属右翼又属左翼。他们的争论没有得到解决,却清楚表明,对工作作何种现实描述,取决于人们关注的是团队合作,还是被团队吞没的劳动者。

匿名与孤立

匿名恋爱依赖者互助会提供了另一种规则体系。会员彼此不见面——当他们独自难以应付时,会获得一个答录服务的号码,可以拨打求助;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其他人的姓名。如果会员需要有人陪伴,服务机构就会派来一个不会再次出现的人;如果双方萌生爱意,那个人便会离开。这个组织把孤立视为其宗旨的必要条件,并将彼此不相识作为自己的运作方式。

这一安排使现实与逃避之间任何简单的对立都变得复杂。答录服务会在有需要时提供联络,但其规则又阻止这种联络发展成持续的关系。它提供实际支持,同时刻意中断亲密关系。纵观小说中的各个组织,规则不只是描述世界;它们还分配接触机会、获得承认的可能,以及与他人共同行动的可能性。

个人迷失与意义

奥狄帕谈及社会现实的措辞,出现在她个人失落感之中。听着埃默里·博茨谈论《信使的悲剧》的演出时,她想到那些正从自己身边消失的男人——希拉里厄斯医生已经疯了;她的丈夫穆乔在迷幻药的作用下,正失去不同自我之间的界限;梅茨格与一名十五岁女孩私奔;而作为她追查特里斯特罗的引路人的兰道夫·德里布莱特,已经自杀身亡。这番回想把各不相同的破裂汇聚成同一个意象——熟悉的关系和指引来源正在消失的世界。

在这样的背景下,奥狄帕对希拉里厄斯的告诫具有双重意味。它指出人们必须承认眼前的限制,却无法保证更广阔的世界会因此变得清晰或稳定。现实原则呼吁人们承认共同的限度;小说中的其他事例则表明,这些限度由企业、社团和联络规则所设定,而奥狄帕的调查仍未说明,她试图面对的现实究竟有多少能够得到确切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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