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的父亲缺席创伤
换子疑云阿波罗·卡格瓦因父亲缺席而受的创伤始于童年,但直到莉莲·卡格瓦告诉他布莱恩·韦斯特曾试图杀害他,这段经历的全貌才真正为他所理解。这个揭露颠覆了阿波罗长久以来对缺席父亲的追寻,却没有把它简化为一个遭到父亲拒绝的故事——布莱恩爱着儿子,也害怕失去他,却曾试图夺走他的性命。后来,阿波罗遇见巨魔的石头头颅,为这道悬而未决的伤痛带来了另一种结局。他明白,自己能够埋葬的不是父亲,而是一直萦绕着他的父亲缺席之痛。
童年、沉默与迟来的真相
阿波罗对童年的理解,始终被一件缺失之事所标记——父亲为何没有回来接他,却没有人向他解释。当阿波罗问莉莲,为什么她假装父亲没有回来时,她回答说他当时还很小,而她祈祷他会忘记。这段对话也将被隐瞒的往事与阿波罗的噩梦联系起来。他说噩梦是后来才开始的;莉莲证实,她曾把那些梦当作单纯的噩梦来应对。她的回答表明,沉默并没有化解过去,只是让它的意义始终无法触及;与此同时,过去造成的影响仍不断浮现。
后来,真相通过一次电话交谈传来;阿波罗的理解与莉莲掌握的事实之间的落差,更突显了这一揭露的冲击。莉莲告诉他,布莱恩曾试图杀害他;在莉莲决定离开并带阿波罗一起走后,布莱恩还打算杀死莉莲,然后自杀。她解释说,布莱恩自己的童年非常糟糕,从十二岁起就开始想象自己渴望拥有的家庭。在她看来,他无法让童年时期的期待适应成年生活。这番解释为他的行为提供了背景,却不能为之开脱;这段往事因这番揭露变得更加复杂,却没有因此减轻痛苦。
布莱恩·韦斯特——爱与暴力
起初,阿波罗把父亲与盒子里留下的书,以及父亲终有一天会来接孩子的期望联系在一起。莉莲告诉他,布莱恩一直害怕失去他,而这种恐惧与艾达的故事紧密相连。布莱恩小时候曾觉得哥布林把他偷走了,却没有人来把他接回去。他想把那本书读给阿波罗听;按照莉莲的说法,他一直打算去接阿波罗。因此,那本书承载着两种无法调和的含义——它既证明布莱恩爱着阿波罗,也体现了他曾设想如何救回孩子,但它无法抹去布莱恩所做的一切。
莉莲直言这其中的矛盾——布莱恩全心全意地爱着阿波罗,却也曾试图夺走他的性命。阿波罗没有选择其中一项事实而否定另一项。他靠着书房门坐下,用手捂住眼睛,随后感叹人竟能活着走出童年,实在令人惊讶。这句话将莉莲的揭露从对一位父亲的评判扩展到了更广的层面。童年显现为一个脆弱的人生阶段,其后果可能延续到成年,即便造成伤害的人也有自己的过往。
留下来的母亲
这番揭露不仅改变了阿波罗对布莱恩缺席的理解,也改变了他对莉莲一直在身边的理解。莉莲告诉他,不论他的父亲后来变成什么样,阿波罗都不是那样的人;她为儿子成长为如今这样的人感到骄傲。阿波罗回答说,自己一生都在追寻父亲,但莉莲始终都在。她回应说,她一直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这番对话让阿波罗得到了一种追寻布莱恩无法带给他的确认——留下来的人,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而陪在他身边。
这种确认并没有抹去莉莲早年的沉默。她曾祈祷阿波罗忘记,也曾假装他的噩梦只是噩梦;如今,她坚持认为,阿波罗有权随意看待自己的双亲,但了解真相是理解一切的必要条件。她的立场使揭露真相成为见证,而非要求原谅。阿波罗可以承认莉莲一直在他身边,同时仍须面对那些真相被隐瞒的岁月。
父亲缺席之痛与最后的安葬
巨魔被日光摧毁后,这道伤痛以变了形的意象再次出现。阿波罗走近那些石块,找到了原本属于巨魔头部的那块石头。他抚摸着石头上那对盲眼曾经所在的凹陷处,把额头抵在石头上。这个动作是对着怪物做出的,但阿波罗通过自己的童年领会了它的意义——他觉得自己终于要把从小便一直萦绕着他的东西埋葬了。
他所作的区分至关重要。这场葬礼不是为布莱恩·韦斯特举行的,而是为阿波罗的父亲缺席之痛举行的。结尾并未声称过去已经被抹去,也没有表示布莱恩性格中的矛盾已经得到解决。相反,先前的真相揭露与最后这个动作共同呈现了创伤如何在获得命名之前反复出现——先是透过噩梦与漫长的追寻,随后是莉莲讲述的真相,最后则是一次哀悼,让缺席的父亲与他留下的、持续存在的缺席分开。阿波罗面对石头,并未因此取回失去的童年,却得以认清自己一直背负着什么,并让怪物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