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信仰
美国梦信仰是阿瑟·米勒《推销员之死》中的核心意识形态力量,是一种对成功、受欢迎和物质繁荣的信仰,威利·洛曼完全内化了这种信仰,并最终驱使他走向毁灭。该剧呈现的并非一个稳定的承诺,而是一种腐蚀性的神话,当现实无法匹配其宣称时,它让信徒们困惑、疲惫且自我毁灭。
##作为国家信仰的美国梦
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似乎打破了美国对其公民许下的承诺,终结了一种乐观而自信的历史版本。然而,正如米勒在引言中所解释的,像美国梦这样强大的神话,这种对国民心理有如此影响力的幻觉,是不容易被否定的。在一个本质上选择拒绝过去的移民社会中,对未来的信仰并非选择问题。当今天无法为希望提供理由时,明天就成了唯一值得追求的圣杯。这正是威利的邻居查利总结的文化逻辑,他说“推销员必须做梦”——这句话不仅捕捉了威利的一生,也抓住了其文化的核心信条。
##美国梦对威利·洛曼的腐蚀性影响
威利·洛曼的美国梦被抽空了超越性。这是一种对物质凌驾于精神之上的信仰。他相信,如果一个人令人印象深刻且受人喜欢,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他如此彻底地内化了社会的价值观,以至于他根据植根于社会神话而非人类需求的标尺来评判自己。他的脆弱源于他是一个真正的信徒。像任何信徒一样,他有疑虑,但这些疑虑很少延伸到外部世界。毕竟,美国将自己呈现为乌托邦。因此,他审视自身。他显然有缺陷,但这个缺陷比他想象的更微妙。他因一次通奸行为而困扰,他认为这使他的儿子比夫偏离了成功之路,而成功本可以反过来证明父亲对美国方式的信仰。但他没有意识到更实质性的缺陷,即他未能认识到周围人的爱——尤其是琳达、查利,以及最关键的是比夫本人所提供的爱。
##作为对人类价值观背叛的美国梦
米勒曾表示,《推销员之死》并非对美国价值观的攻击,而是对这些价值观的背叛及其对人类代价的探索。米勒攻击的不是托马斯·杰斐逊和本杰明·富兰克林的美国梦,而是那些以野心取代人类需求、将米勒所称的“正在形成的新美帝国”的小玩意儿视为真正价值象征的人所诠释和追求的梦想。在该剧的首演之夜,一位女士称《推销员之死》是“美国资本主义下的一颗定时炸弹”。米勒的回应是希望如此,“或者至少是在资本主义的胡扯之下,这种伪生活以为站在冰箱顶上,向月亮挥舞一张已付清的抵押贷款凭证,就能触及云端,最终取得胜利。”
##美国梦的遗产——比夫的拒绝与哈皮的拥抱
该剧的最后一幕戏剧化了美国梦的分裂遗产。比夫已经明白他的父亲“做了错误的梦”,宣称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并宣布了自己的自我认知:“我知道我是谁,孩子。”他选择离开城市及其虚假的承诺。相比之下,哈皮坚持认为威利·洛曼没有白死。“他有一个好梦,”哈皮说。“这是你唯一能做的梦——成为第一名。他在这里奋斗过,而这就是我要为他赢得胜利的地方。”两兄弟体现了该剧未解决的张力——一个拒绝梦想,认为它是谎言;另一个则紧紧抓住它,视其为唯一可能的信仰。琳达留在墓前,谈到现在抵押贷款已付清,她“无债一身轻”,但自由是空洞的——家里将空无一人。美国梦曾承诺解放,却只带来了孤立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