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
疲惫是阿瑟·米勒《推销员之死》中威利·洛曼核心且普遍的状态,这种状态如此彻底,以至于模糊了身体疲劳与心理崩溃之间的界限。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舞台上开始,威利就被一种倦怠所定义,这不仅仅是长途旅行一天的结果,而是为辜负了他的梦想而服务一生的症状。他的疲惫是一个耗尽维持支撑他的幻觉所需能量的人的可见证据,并成为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妻子琳达,理解他危机的透镜。
##疲惫的身体表现
威利的疲惫立即且具体地建立起来。当他在剧作开头进入他的房子,提着两个大样品箱时,即使在他开口之前,他的疲惫也显而易见。他放下负担时发出一声可能是“哦,天哪,哦,天哪”的叹息,而穿过舞台到他门口这一简单动作揭示了一个六十多岁、明显精力耗尽的男人。他告诉琳达:“我累得要死”,这句话既是疲劳的口语表达,也是他自杀的字面预兆。他的疲惫具有一种特定的危险性质——他描述开车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以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行驶,却不记得过去五分钟。他说:“我似乎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不是普通的疲倦,而是一种解离性的疲惫,使他在路上成为危险,当他漂过白线时差点撞死人。身体症状——提箱子时手掌的酸痛,他用两根手指按压眼睛的方式——是内在耗竭已变得无法控制的外在标志。
##疲惫作为对生活的诊断
琳达·洛曼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的丈夫,她是第一个指出威利的疲惫不是暂时状况而是根本危机的人。她告诉比夫和哈皮:“这个人累坏了”,并坚持认为这种疲惫是他麻烦的真正根源,而不是疯狂或道德失败。她做出了一个关键区分:“一个小人物可以和大人物一样疲惫。”在她看来,威利的疲惫是持续、无回报劳动生活的直接后果。他为同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十六年,为他们开辟了闻所未闻的领域,而现在,在他年老时,他们拿走了他的工资,让他只拿纯佣金。这种生活的身体代价是惊人的——他过去一天在波士顿打六七个电话,但现在他把手提箱从车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再拿出来,他累坏了。他开车七百英里,到了那里,没人再认识他。哈皮同意琳达的评价,当她说这个人累坏了时,他说“当然!”,确认了家人认识到他疲劳的深度,即使他们无法阻止其进展。
##疲惫的叙事和主题意义
威利的疲惫不仅仅是个人的痛苦,而是剧作意义的结构性元素。这是使他容易受到侵入他现在的记忆和幻想影响的条件,因为他疲惫的头脑再也无法维持过去与现在、现实与愿望之间的界限。他的疲惫是试图推销自己、变得“受人喜欢”、扮演一个已变得不可持续的角色所付出的代价。这是精神破产的身体对应物——他把一切都给了抛弃他的系统。因此,定义威利·洛曼的疲惫既是具体的、身体的现实,也是美国梦未能兑现承诺时其代价的有力象征。这是他寻求逃避的状态,首先通过他兄弟本成功的幻想,然后通过比夫会拯救他的绝望希望,最后通过最终致命的车程,永远结束他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