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镇的荒废
撒冷镇耶路撒冷镇的荒废状态,是一个有人定居的社区转变为荒无人烟且令人恐惧之地的过程;它先因居民失踪而空置,后来又被遗弃为一片烧毁的废墟。其决定性意义在于,小镇表面的普通公民身份与其底层积累并隐藏的暴力形成对照——这座小镇曾庆祝自身历史,维持商业运转,通过电话线彼此监视,并认定那里不可能发生真正可怕的事情;最终,它却成为外来者将其视为警示与坟墓而接近的地方。
一座被建造成仿佛永恒存在的小镇
耶路撒冷镇在最终荒废之前,早已是一个组织完善的社区。它由詹姆斯·布恩领导的一支清教信仰分裂团体于1710年建立,聚落围绕布恩讲道并行使权威的教堂发展起来。在后来较为常规的城镇公民史中,耶路撒冷镇于1765年建制,并在两个世纪后以烟火和公园演出庆祝建镇二百周年。这种公共年代记赋予该地一种令人安心的普通新英格兰自治市形态——日期、庆典、道路、民选人物、学校、农场与地方机构。
它的实体布局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秩序感。布罗克街与联合大道呈直角交叉,将近乎圆形的镇区分成四个象限,使地图看起来像望远镜瞄准器。西北部是林木覆盖的高地与马斯滕宅邸;东北部沿着罗亚尔河穿过开阔田野;东南部有农场、通勤者住宅和校园山;西南部,尤其是弯地,则有拖车、临时住宅、报废汽车,以及围绕戴尔酒馆形成的喧闹社交世界。因此,小镇包含彼此不同的社会空间——林地隔绝、农业稳定、郊区抱负与脆弱的远郊贫困——但道路、电话线、流言以及地方生活仍然可以理解这一假设,将所有空间连接在一起。
小镇惯常的自满最清楚地表达了这种假设。国家战争与政治危机主要通过电视抵达耶路撒冷镇,而地方事故与丑闻则被当作熟悉的骚扰,而不是灾难即将来临的迹象。即使由鲁莽饮酒造成的死亡,也似乎只是普通小镇生活的一部分。小镇相信,自己远离国家更大的苦难,因此十分安全;任何真正恶劣的事情都可能在那里发生的想法,则被斥为不可能。后来的荒废揭示出,这种自信是一种盲目,而非安全的证据。
社区之下被掩埋的历史
小镇的荒废由一项长期传统预先铺垫——人们不完整地记忆暴力。马斯滕宅邸始终是社区继承下来的隐秘骨架——与休伯特·马斯滕和伯迪·马斯滕有关的谋杀发生在活着的人物出生之前,但这个故事仍通过仪式般的讲述从一代传到下一代。因此,宅邸既是实体地标,也是地方记忆的容器,保存着一桩事实只以碎片形式为人所知的丑闻。
那些无法解释的儿童失踪记录加深了这种联系。1928年至1939年间,乡村地区有四名儿童失踪,无一人被找到。他们的失踪可以分别解释为事故、暴露于恶劣环境,或被埋在一场砾石滑坡之下,但遗体的缺失使这些解释无法稳定成立。休伯特与伯迪在这十一年间始终住在马斯滕宅邸,形成了一种小镇官方认知从未解决的模式。因此,废弃的小镇显现的并不是一个突然遭难的受害者,而是一段早已开始隐瞒证据的历史所抵达的最新阶段。
小镇的秘密并不止于马斯滕家的故事。当地人知道,或者自以为知道,阿尔比·克兰的妻子与一个四处旅行的男人私奔了;而隐藏的真相是,阿尔比杀了她,并将她身上绑着重物的尸体扔进一口旧井。他们知道休伯特杀了伯迪,却不知道枪击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伯迪曾乞求他这样做。年长居民记得楼上壁炉里烧焦的纸张,却不知道那些纸张是休伯特·马斯滕与奥地利贵族布赖兴十二年通信的残迹。公共记忆保留了丑闻的轮廓,却失去了原因、动机与关联;荒废使这种不完整显得既是道德失败,也是历史失败。
嵌入其中的古老耶路撒冷镇历史,则赋予同一过程更深的年代纵深。1789年,罗伯特·布恩记录了一段与其家族、小镇以及一本遗留在遭亵渎教堂中的书有关的痴迷与疯狂时期。他的记述将社区置于查珀尔韦特庄园与传教士角之前,并描绘出一个带有驱魔、乱伦、精神错乱的宗派聚落,以及被神秘学教义腐化的宗教权威。1789年小镇居民集体失踪,因而成为后来耶路撒冷镇被清空的早期范本。同时,后来的叙述又因不确定性而变得复杂——据说查尔斯·布恩失去理智并杀害了卡尔文·麦肯,而麦肯的日记则被判定为一份伪造品,旨在强化布恩的偏执。小镇的历史得以存续,却从来没有以一种完全可靠的单一形式存在。
从失踪走向废墟
现代的荒废发生在一个黑暗的十月时期之后,当时居民开始失踪。起初只有少数人不见;随后人数不断增加,直到整个人口都受到影响。学校关闭,小镇在大半年时间里空置,一些新人因为房地产价格低廉而来到这里。这些新人并未建立起替代性的社区。许多人在一两个月内离开,其他人也同样失踪。人口减少于是形成自我强化——失踪者制造恐惧,恐惧驱逐定居者,而普通目击者的缺席又使潜在威胁得以继续。
最后的实体断裂由火灾造成。大火始于,或者据认为始于,俯瞰联合大道的山上马斯滕宅邸附近。火势在漫长而干燥的秋季失控燃烧了三天,将小镇夷为平地。没有人确切知道它是如何开始的。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因为火灾既是一场具体灾难,也是小镇被遮蔽历史的最后表现——即使人口已经消失,社区仍无法对自身毁灭给出一个确定的解释。
火灾并未终结这一模式。有一段时间,情况似乎有所好转,但失踪又重新开始。反复发生使灾难无法被限制为单一历史事件。耶路撒冷镇并不是只被摧毁一次;它不断从聚落走向空无,仿佛普通的恢复无法抵挡附着于此地的力量。
作为证据的废弃村庄
后来人们遇到的耶路撒冷镇是一座荒废村庄,其废墟之所以令人震撼,是因为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混乱。沸腾的溪流与长满苔藓的人行桥将探索者与一处保存异常完好的聚落隔开。清教徒房屋矗立在陡峭河岸附近,古老商店排列在杂草丛生的主街两侧,村庄上方升起教堂尖顶,顶上的十字架剥落而失去光泽。这个场景更像一个被暂停的社区,而不是一个被彻底抹除的社区。
建筑内部积累了时间,却没有受到普通人类活动的干扰。野猪头旅店与酒馆里有桌子、椅子、床、白镴水罐、厨房设备和一面小方镜。这些物品蒙尘,并被数十年的新英格兰天气扭曲,但许多仍然完好无损。其他商店里还存有皮革制品、蜡烛、储藏的橡木与松木,以及铁匠铺的设备。两所住宅保留着贵重的家居物品,而酒馆的炉子单独拿到拍卖会上就能卖出一笔可观的价格。因此,荒废以令人不安的精确度保存了物质生活——幸存下来的不是一座干净的历史纪念物,而是日常使用被中断后留下的残余。
最令人不安的特征,是人和微小生命都不存在。村庄里没有明显的动静,没有昆虫,没有鸟,甚至窗角也没有一张蜘蛛网——只有尘土。损坏来自无人格的自然,而不是闹鬼宅邸中人们预期会出现的破坏。脆弱物品仍未破碎,窗户没有被系统性砸毁,旅店老板的镜子也依然完好。这意味着附近的孩子没有把这里当作游乐场,村庄也并非仅仅被遗忘。它是遭到回避的。
教堂完成了这一图景。发黑的窗户与冰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结构表明,它曾经拥有的任何神圣性都已离去。教堂的门也许已有五十年甚至更久未被触碰,而打开它时,会释放出与村庄其他地方相同的腐烂与衰败气味。因此,教堂并不是置身荒废之外的避难所;它是小镇腐化历史仍以物质形式存在的地点之一。
余波与叙事意义
后来的耶路撒冷镇记述由距离、流言与不完整的知识塑造。在一段二十世纪的回忆中,小镇三年前被烧毁,此后从未重建。人们谈论居民失踪、学校关闭、外来者到来又离去,以及小镇最终被烧平,但“吸血鬼”一词很少被公开说出。即使居民怀疑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认知仍然模糊而未成形。社区无法命名危险,遂成为荒废本身的一部分。
危机期间仍保持清醒的人,表现得仿佛知道危险,却没有有意识地知道危险的来源。他们打开所有灯,在抽屉与阁楼中寻找宗教象征物,并避免向窗外张望。晨曦的墓园时分,房屋里依然灯火通明,但里面的人并不理解真相。这种本能防御与有意识无知的结合表明,荒废不仅由物理攻击造成,也由共同理解的崩溃造成。小镇居民在能够为其构造解释之前,就已经感觉到普通感知变得不再安全。
嵌入历史叙事中那座被遗弃的耶路撒冷镇,提供了一个平行的范例与警告。它完美的保存状态、无人触碰的房间,以及失去神圣性的教堂,使村庄仿佛被排除在普通历史时间之外。后来被焚毁的小镇则是相反的图像——它不是封存的遗迹,而是在人口被移除之后被大火抹去的聚落。两种废墟共同确立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耶路撒冷镇先隐藏暴力,继而失去居民,最后成为令人恐惧地被回忆的对象。
因此,荒废既是小镇最终的社会状态,也是叙事对其早先自信的回答。耶路撒冷镇围绕承诺延续性的机构建立——教堂、道路、学校、农场、企业、公民庆典与集体记忆——但它的记忆保存了恐怖,却无法理解恐怖;它的日常惯例则把地方暴力当作孤立而可控的事件。一旦失踪蔓延、火灾接踵而至,普通结构便无法解释或修复已经发生的事情。小镇只剩下一则警示;它的废墟、流言与记录持续作证,表明附着于某个地方的邪恶,能够比那些未能认出它的人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