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亡和灾祸相伴的狗
撒旦在这部小说中,狗不仅是灾难的见证者——它们的哀鸣让危险变得可闻,也将悲痛带过整个村庄,延伸至洛伊克生命最初的日子。从席卷图拉迪的风暴到玛丽-安热·德安茹之死,狗的吠叫与嚎叫始终伴随着日常生活与灾难的分界。它们反复出现,将公共恐慌与亲密的丧亲之痛联系起来,同时并未明确说明它们是否感知到了超自然事物,还是仅仅替人类的恐惧与悲伤发声。
风暴中的狗
一场猛烈的风暴来袭时,狗们高声吠叫,村庄遭受狂风、冰雹和地面震颤的侵袭。这些声音属于一片普遍恐慌的景象——人们惊恐地醒来,建筑物发出吱嘎声,树枝和标牌被刮落,动物们则疯狂奔逃。狗的哀鸣并未解释这场剧变,却在人们尚未明白发生何事之前,加入了全村的惊恐之中。
黎明时分,风暴造成的破坏显露出来。动物的内脏被掏出,尸体躺在雪地里;拉布里家族的一只大型牧羊犬也遭到可怕的撕咬。狗的死亡让夜间的暴力有了实体——村民认出,它的嚎叫正是那声穿透黑暗的可怕哀鸣。它的鲜血染红了大街尽头的雪地,附近还有奇怪而尖锐的足迹横穿村庄。一名居民说,狗哀鸣时他仿佛看见了某种黑色的东西,但这些足迹无法用寻常的说法解释;聚集起来的男人们都在胸前画十字。这一幕将狗遭杀害之事纳入一场更大、原因不明的异变之中,却没有确认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
嚎叫作为丧亲之痛的征兆
玛丽-安热难产去世后,狗也发出悲痛的哀鸣。她躺在那里,已经死去;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新生儿仍在她身旁。这时,一只名叫普林斯的大型德国牧羊犬抬起口鼻,仰天长嚎。村中其他狗也接连应和;回声穿过树林、河流与山丘,与斯夸泰克湖上猫头鹰和潜鸟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它们绵长的合鸣,成了对一位正值盛年便离世的年轻母亲所奏的葬礼挽歌。
叙述表明,这声音的影响超出了眼前的场景。它的回响在洛伊克心中重现,成为一段忧郁的夜间记忆,与他孤儿般的灵魂以及失落的归属之地相连。狗的哀鸣无法修复玛丽-安热之死所斩断的纽带,却让这道裂痕有了一种可以反复重现的形式。这挽歌既属于当地,穿过图拉迪周围的景致,也属于内心,留存在孩子最初的体验之中。
牧羊犬与新生儿
家人把新生儿带到创始人故居照料他之后,玛丽-安热的遗体仍暴露在那间小而简朴、墙板清晰可见的屋子里。那只黑色牧羊犬仍在哀鸣,抬起口鼻仰天长嚎,令听见的人心烦意乱。每当声音传到名叫洛伊克的婴儿那里,他似乎就会从昏沉中苏醒过来。考虑到人们担心他活不下来,这一反应格外醒目——他面色发青,身体软弱无力,几乎不肯喝奶,长日长夜地徘徊于生死之间。
家人轮流照看洛伊克,其中洛蕾特尤其悉心地照料他。狗的哀鸣并非治愈的力量,也不构成有意识的交流;叙述也没有声称孩子明白其中的意义。相反,这一再发生的情形确立了一种早期的感官联系——附近的人正在哀悼死去的母亲,而新生儿则对牧羊犬的哀鸣作出回应。当他几乎还无法与世界互动时,动物的声音传到了他那里。
叙事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狗出现在两道分界线上——一道是风暴由黑暗转入满目疮痍的黎明,另一道是从玛丽-安热之死通向洛伊克岌岌可危的生命。它们的叫声起初传递集体恐慌,随后成为葬礼合唱,最后伴随着婴儿脆弱的回应能力。这一模式使狗的声音成为灾难与失落反复出现的标记,而非单纯的背景细节。
这些情节也保留了不确定性。风暴中,遭到重创的牧羊犬和陌生的足迹令人猜测是否存在邪恶或超自然的力量,但没有确立任何原因。在哀悼的场景中,狗的哀鸣被描写得充满悲痛、感人至深,而它们对洛伊克的影响仍只是被目睹的反应,并非一种解释。因此,狗处于村民认知所及的边缘——它们真实地在场,声音清晰可闻,并与那些情感冲击力超出任何明确因果解释的事件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