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

在约翰·格林的《无比痛苦的折磨》中,香烟——更准确地说,是奥古斯都·沃特斯叼在嘴唇间的未点燃的香烟——从来不是一种简单的习惯。它们是一个精心构建的隐喻,一个对抗被遗忘的护身符,最终,也是他逐渐减弱的自主权的一个衡量标准。从他第一次在支持小组出现,到他生病绝望的最后日子,香烟勾勒出他的哲学、他对黑兹尔·格雷斯·兰卡斯特的爱,以及他与无法被象征所智胜的癌症的斗争的轨迹。

##未点燃香烟的隐喻

奥古斯都在与黑兹尔见面的当晚向她介绍了香烟,在支持小组结束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当她惊恐地反应——“哦,我的天,你完全毁了这一切”——他以其特有的精确性解释了他的逻辑。“它们不会杀死你,除非你点燃它们,”他说。“而且我从未点燃过一支。你看,这是一个隐喻——你把杀人的东西放在牙齿间,但不给它杀人的力量。”对奥古斯都来说,香烟是一种日常的挑衅行为,一种直面死亡而不退缩的方式。他是一个从不吸烟却总是带着一包烟的人,一个患过癌症并失去了一条腿但拒绝被两者定义的男孩。香烟成了他的标志——一个表明控制的道具,一个可见的提醒,表明是他,而不是疾病,决定什么对他有力量。他告诉黑兹尔他“非常相信隐喻”,而未点燃的香烟是他的杰作——一个按照自己方式生活的象征,一个对他在第一晚向支持小组承认的恐惧被遗忘的小小日常胜利。

##不变的伴侣和身份的标记

香烟作为奥古斯都性格中固定的一部分贯穿小说始终。他打开烟盒,取出一支放在嘴里,在对话、玩电子游戏和浪漫时刻中都叼着它。在古怪骨头的荷兰主题野餐上,他弹了弹未点燃的香烟,仿佛要弹掉烟灰,然后又放回嘴唇间。在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上,他拿出一支香烟,却被空姐告知飞机上禁止吸烟。“这是一个隐喻,”黑兹尔替他解释道。“他把杀人的东西放在嘴里,但不给它杀人的力量。”香烟如此融入他的身份,以至于连陌生人都把它视为他的一部分。它是一个让他表现出一种酷酷的无敌感的道具,一个视觉上的速记,代表那个声称自己“在一个只上升的过山车上”的男孩。他几乎一整年都带着同一包烟,注意到有几支靠近过滤嘴的地方断了,但这包烟很容易就能撑到他十八岁生日。香烟没有被消耗;它们被精心保存,是一堆未使用的潜力,反映了他自己不确定的未来。

##隐喻的瓦解

当奥古斯都的癌症复发时,隐喻开始破裂。在阿姆斯特丹他的复发被揭露后,香烟呈现出更黑暗、更绝望的色调。他仍然叼着它们,但这个姿态失去了早先的自信。在去用鸡蛋砸莫妮卡家的路上,他把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放进嘴里,但这个动作感觉更像是条件反射而非声明。真正的崩溃发生在Speedway加油站的那个夜晚,当时奥古斯都处于身体和情感的危机状态,向黑兹尔坦白他出去买了一包烟,因为他丢了自己的。“我想自己做这件事,”他说。“自己做一件小事。”未点燃的香烟,曾经是掌控的象征,现在成了他失去自主权的象征。他甚至无法再维持控制的假象。在车里,浑身是呕吐物,他看着黑兹尔说:“就是这样了。我甚至不能再不抽烟了。”隐喻辜负了他。杀人的东西仍然在他的牙齿间,但他不再有力量让它保持未点燃。不抽烟的行为,曾经感觉像一场胜利,现在感觉像一种羞辱。

##最后的姿态——给死者的礼物

在奥古斯都的葬礼上,黑兹尔最后一次私下使用了香烟。当她跪在他的棺材旁时,她把一包硬盒的骆驼牌淡烟塞进他身体和银色衬里之间的空隙。“你可以点燃这些,”她低声对他说。“我不介意。”这是对香烟曾经意味的一切的逆转。奥古斯都一生拒绝点燃它们,坚持认为力量在于克制。黑兹尔在她的悲伤中,允许他打破自己的规则。这个姿态既是爱的行为,也是承认隐喻最终只是一个隐喻——一个美丽而脆弱的构造,无法承受他死亡的现实。香烟,曾经是生命处于不稳定平衡的象征,变成了最后的祭品,一个给一个再也无法选择任何东西的男孩的小小、亲密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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