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鲍勒丧偶后的深切悲痛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

哈特·鲍勒因丧亲之痛而困在两种生活之间——一种是他与深爱的女人共同度过、只能追忆的生活,另一种则是他几乎无法置身其中的当下。她死于车祸,使他失眠,并反复梦见森林;当他回到那个与两人亲密时光紧密相连的地方时,梦境与清醒生活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这次相遇并未化解悲痛——另一人死亡的消息打断了他;哈特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走出时,听到了这一消息。

失去与紧随其后的生活

哈特深爱胜过生命的女人,在一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六死于车祸。星期一他便回去上班,表面上似乎毫无困难,但外在的回归掩盖了他精力与目标感的崩溃。彼得·帕斯科看着他,坚称哈特必须去看自己的全科医生。哈特对医生建议他彻底休息并接受心理治疗感到恼火,也以为帕斯科会和他一样抵触。然而,帕斯科警告他,拒绝接受建议可能会被正式记录下来,供未来的晋升委员会查阅。哈特认为这种威胁不过是空话,因为他相信自己已没有未来,但也无力反抗。

他的悲痛带着一种他难以轻易说出的缺失。当波特尔医生问哈特,如果能逃出森林,他希望找到什么时,哈特无法说出那位已故女人的名字;他知道,任何希望找到她的念头都是妄想。他的沉默并不意味着她已不再重要。相反,这一幕让失去变得如此真切,甚至连说出失去的对象都令人无法承受。波特尔仿佛听见了哈特说话,回答道:“希望有时会是一件可怕的事。”哈特答道:“我以为你努力给人们的就是希望。”波特尔则将自己的工作与安慰区分开来:“哦,不。改变才是我的行当。但我从不保证改变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森林与记忆的作用

故事开篇时,正值春季第一天,哈特在反复出现的梦中迷失于树林之间。这种经历他早已熟悉,以至于他尽可能少睡觉,害怕一闭上眼睛,就会再次回到那片森林——树木拥挤得只能透进些许光线,恰好让他看清自己无路可逃。波特尔医生称之为“原始森林”。梦境为悲痛提供了一个场景和反复发生的情节——哈特受困其中,看不见前路,一次又一次醒来,面对同样的缺失。

叙事将这个梦境与一个真实地点和一段具体记忆联系起来。秋天时,哈特开着自己的名爵汽车,载着那个女人,穿过约克郡乡间。一只鹿从布莱克洛林地的一片小树林里跃出,迫使他停车。他们俩穿过树篱,在一棵山毛榉树下坐下,喝着咖啡,比以往更坦率、更亲密地交谈。哈特认为这次相会是两人关系中的一个里程碑,尽管共同度过的旅程实在太短。因此,那棵树并非单纯的风景——它留存着一段亲密时光;如今的哈特可以重访那里,却无法找回那段时光。

春日梦境出现的前一天,哈特回到同一个地方,坐在同一棵树下。天色渐暗,雾气愈发浓重,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终于动身去找自己的汽车时,他发现自己迷了路。他在粗糙的草地和泥泞的田野间徘徊了不知多久,之后筋疲力尽地躺在另一棵树下睡着了。现实中的迷失呼应了梦境里的受困,而树木的不同,则将记忆中珍贵的地方与当下悲痛中无遮无掩的处境区分开来。

小径开启,随即中断

梦境中的变化逐渐发生。树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一条宽阔的小径蜿蜒穿过树林,哈特在朦胧的阳光中行走,周围响着鸟鸣。他凭听觉认出鸟鸣是清晨的征兆。起初他走得很快,但当他明白这条敞开的小径可能意味着什么时,便放慢了脚步——逃出去便有了希望,而希望意味着必须面对这样一种可能——找不到自己渴望找到的人,会是多么可怕。因此,他的感受彼此矛盾。当道路将他带入一片阳光照耀的空地,而非带到那个失去的女人身边时,他既感到失望,也感到宽慰。

从梦境转入清醒,并未被描写成一次彻底的逃离。一阵震动穿透了分隔梦境与现实的“冰膜”,哈特想起了前一天发生的事——秋日里在山毛榉树下的相会、他重返那里,以及他在户外迷路的一夜。这段回忆为他的迷失赋予了来由,却没有让那段赋予此地意义的生活重现。记忆能带他回到亲密时光发生的场景,却不能逆转那场车祸,也无法让过去重新成为现实。

目睹另一场失去

雾气散去、太阳升起时,哈特在树枝下醒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仍在睡梦中。他发现自己身处拉维妮娅·麦凯弗的厨房,劳伦斯·韦弗利正在告诉她,她的侄子小帕林努鲁斯·麦凯弗已在莫斯科宅邸自杀,和她的哥哥一样。哈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恰好听见了这个消息。消息传来时,先前伴随这一幕的鸟儿轻柔啁啾声在他听来归于沉寂;拉维妮娅则默默坐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口问是否需要她做什么,以及她该怎么办。

这次相遇并未治愈哈特的悲痛,也没有为之带来一个简洁的结局。相反,另一个人的震惊打断了他的私人悲痛,使他得以目睹自身失去之外的另一场失去。拉维妮娅请求指点,韦弗利则建议她跟自己一起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了解;两人因此突然开始直呼对方的名字。哈特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发生了变化,也注意到自己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经历仍未有定论——穿过森林的小径已然开启,但希望依旧令人痛苦,而清晨带来的消息是死亡,不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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