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na的洋娃娃（Nani）

埃莱娜的洋娃娃（娜妮）既是孩子珍爱的伙伴，也是妮娜照料的第二个女儿，还是莱达暗中插手的焦点。它的重要性不在于外表或价值，而在于围绕它聚集的种种关系——埃莱娜把它当作有生命的伙伴，妮娜像照料自己的孩子一样照料它，而莱达决定把它留下，则使她陷入关于自己身为女儿和母亲的回忆。洋娃娃角色的变化，使一件普通的海滩玩具成了衡量关爱、失落，以及母亲的意图与孩子的需求之间距离的载体。

身份与外观

埃莱娜几乎从不和洋娃娃分开；人们会用好几种亲昵的称呼叫它，包括娜妮、纳努恰、纳尼基娅和嫩内拉。莱达起初被这些称呼弄糊涂，难以分辨哪些称呼指孩子，哪些指她的伙伴。她最终明白，埃莱娜是孩子，娜妮是洋娃娃，而妮娜照料它时就像照料第二个女儿。称呼不断变化，反映了游戏中的亲密感——洋娃娃属于一系列爱称构成的家庭，而非只有一个固定称谓。

洋娃娃很旧，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莱达注意到它稀疏而参差不齐的金发，以及脸上和身体上用圆珠笔画出的痕迹。在海滩上，它躺在妮娜身旁的躺椅上，仿佛也和母亲一同享受阳光。埃莱娜一再用黄色塑料洒水壶装水，往妮娜和洋娃娃身上浇水，之后又回去重新装水，继续同一个游戏。洋娃娃的塑料身体与人的身体一样会被水淋湿，但水从上面流落的方式不同；埃莱娜仍把两者都当作自己照料的对象。

埃莱娜的伙伴与妮娜的第二个女儿

洋娃娃是埃莱娜表达爱意的日常小仪式的核心。独自玩耍时，她用许多不同的名字呼唤它，并热烈地亲吻它；那破旧的物件一时仿佛因这段关系而有了生命。莱达观察这场游戏时，既感到不安，也心生着迷。洋娃娃表面的磨损并未妨碍埃莱娜让它参与一段想象中的纽带；它在情感上的真实，来自孩子对它的关注，而非它的状况。

妮娜的照料巩固了这段纽带。在海滩上，她配合埃莱娜反复浇水的游戏，仿佛自己和洋娃娃都需要孩子的关照。莱达猜想，妮娜也许是在围观的人群面前扮演美丽年轻的母亲，但这只是莱达的解读，并非关于妮娜感受的既定事实。莱达能看到的是，洋娃娃被纳入母亲与孩子的游戏之中。在莱达看来，它守护着妮娜与埃莱娜之间的亲密，也证明了母女情感纽带的存在；她发现自己很难不将这种纽带与自身经历相比较。

失落、藏匿与寻找

埃莱娜被发现独自坐在水边时，正因为弄丢洋娃娃而哭泣。莱达抱着孩子走回浴场，妮娜和亲戚们冲上前来迎接她，试图安慰她。找到埃莱娜带来的欣慰并未结束孩子的痛苦——她仍无法平静下来，罗萨莉娅便动身寻找丢失的玩具。莱达抽身离开，早早离开海滩，而家人则继续寻找。

洋娃娃并没有丢失。莱达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开车回家时，她最初把这个举动解释为一时冲动，认为自己是想帮忙；她设想第二天一早回来，让埃莱娜发现洋娃娃就在沙里。这个计划并未消除她的不安。回家后，她把洋娃娃留在包底，之后又拿出来查看，发现它比预想的沉，因为里面装满了水。她考虑给它买衣服，作为弥补；后来，妮娜和罗萨莉娅散发的寻娃传单也到了她手里——传单上有埃莱娜和洋娃娃的照片，并承诺提供酬谢。莱达把传单折起来，放在洋娃娃的新衣服旁；这具体地提醒她，家人仍在寻找，而她却把洋娃娃扣留在手中。

莱达的回忆与洋娃娃的归还

拥有娜妮使莱达想起米娜娃娃——她童年时的洋娃娃——以及她照料比安卡和玛尔塔的艰难岁月。莱达曾把米娜送给比安卡，希望旧洋娃娃能安慰她，但比安卡并不想要。她们围绕洋娃娃的争执，成了更广泛紧张关系的一部分——莱达记得自己的疲惫、被打断的学业，以及她觉得母职挤占了自己的欲望与工作。这些回忆并不能说明她当下的行为只是过去的简单重演，却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孩子的洋娃娃会在她心中激起如此强烈而矛盾的反应。

莱达也记得，在她与比安卡的关系中，关爱与愤怒曾同时存在。她回想自己努力做个好母亲，却感到精疲力竭；她也意识到，即使自认为是在行使权威，她对女儿们的行为仍可能伤害她们。因此，娜妮在她手中不仅仅是替身孩子——它把埃莱娜显而易见的依恋，与莱达自己尚未化解的经历联系起来——她曾是一个抱着洋娃娃玩耍的女儿，也曾是一个难以满足孩子需求的母亲。这个物件将这些经历连在一起，却没有使它们和解。

后来，莱达把洋娃娃带进浴室，脱下它的衣服，把里面的水抖出来。她发现一条小沙虫；埃莱娜玩怀孕游戏时把它放进了洋娃娃的身体里，而这场游戏的灵感来自罗萨莉娅。这个发现把孩子的游戏与成年人的家庭生活，以及莱达对自己怀孕经历的回忆联系起来。她小心地拿着洋娃娃；尽管厌恶爬行生物，她还是对发现的东西心生怜悯。她对娜妮的关注已从藏匿转向某种临时的照料，但这并不能消除她最初造成的失落。

妮娜得知莱达在埃莱娜痛苦、全家寻找洋娃娃时把它留在自己手中，便从莱达那里拿回洋娃娃，并结束了两人的关系。因此，对莱达而言，洋娃娃的归还并非简单的物归原主——它揭示了她保持沉默的代价，也使她与妮娜的亲近骤然终结。娜妮在叙事中的作用，正建立在这一双重变化之上。它是孩子通过游戏赋予意义的珍爱之物，却也成为莱达插手的实物证据，并揭示了母性依恋与母职失责之间尚未化解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