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关系
最后与最初的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是衡量第一人类物种反复经历的世界主义合作与国家忠诚冲突的一个核心尺度。两大强权成为对手,并非因为彼此经济隔绝,而是因为它们相互依存的关系中包含着塑造世界的不同主张——美国将自身文化和制度视为普世模式,中国则力求实现现代化,同时不放弃自身政治与文化的发展方向。双方最终签订条约,结束了一场造成巨大破坏的战争,却建立起一种统一局面,使合作与美国化之间的力量平衡仍未得到解决。
不平等的相互依存
中国的崛起发生在多种外来影响交叠的背景下。对中国的描述是——其经济联系部分具有美国色彩,文化很大程度上受俄罗斯影响,但根本上仍属东方。中国在自身统一过程中吸取了激进布尔什维主义的经验,发展出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治秩序和更强烈的社会团结意识。然而,个人主义仍深植于其社会之中,社会还存在一个极不平等的雇佣劳动阶层。这种混合状况使中国既不是美国的简单延伸,也不是与美国隔绝的另一种选择。
与此同时,美国通过资本、商业和大众传播,在境外广泛施加影响。美国的产品与投资遍及全球;美国的报刊、广播、留声机、电影和电视将美国观念带入日常生活。叙述者强调这种文化交流的不对称性——经由这些渠道传播的主要是美国文化中较为粗俗的成分;这些内容在扩张美国影响力的同时,也损害了美国的声誉。因此,中国受到美国影响,既体现在物质层面,也体现在文化层面;这种影响的扩散既成为联结双方的纽带,也成为不信任的来源。
由金融与制度塑造的竞争
美国、俄罗斯和德国之间的金融关系,为后来与中国的竞争提供了早期范例。美国资本日益支撑俄罗斯工业,而俄罗斯仍将德国——而非其实际的金融伙伴——视为资本主义的化身。美国鼓励这种敌意,因为它希望继续掌控俄罗斯的金融。由此可见,经济影响力可以间接发挥作用——最应为某种依赖关系负责的强权,可能逃过指向一个更显眼对手的怨恨。
随着国际体系分化为更大的集团,中国与美国成为不同忠诚阵营的主要两极。国际联盟曾获得实质性的权威,也曾帮助阻止小规模冲突,但当民族激情压过各国承诺时,它无法可靠地约束大国。欧洲遭到摧毁后,国际联盟由中国主导,不再像从前那样鲜明地代表世界主义。致力于更广泛人类忠诚的人们努力使美国重新回到其势力范围。后来,一项旨在使国际联盟成为管理共同军备的普世权威的尝试失败了——该组织分裂成两个相互竞争的机构,各自声称拥有普世地位,实际却分别体现美国或中国的力量。关于世界统一的制度性表述,并未消除谁将主导这一统一的竞争。
世界秩序与燃料之争
欧美战争以及一个世纪以来较小规模的冲突结束后,美国与中国维持着漫长而紧张的和平。两国人口在名义上奉行国际主义与和平主义,全球经济也受到严密组织;然而,古老的部族冲动依然存在,而长期的安全局面使人们无法以和平方式宣泄叙述者所认为的冒险与好斗本能。因此,两大强权之间的敌意并非仅仅是政府间的意见分歧。它被描绘成一种政治竞争,即使人们普遍在意识层面反对战争,这种竞争仍能重新激发更深层的集体忠诚。
围绕南极洲燃料的争端,使这种紧张局势转化为直接对抗。此前发生燃料短缺后,国际联盟确立了对石油和煤炭的国际管制;即使国际联盟本身后来被取代,这项政策仍然有效。但南极洲的大型矿藏不在世界燃料管制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美国率先着手开发这些矿藏,将其作为推动自身发展、并使全球美国化的资源。中国担心这一结果,要求将这些矿藏纳入国际管制。双方的分歧将能源获取这一具体争端,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联系起来——究竟应由美国领导,还是由多边体系来管理世界资源。
战争的直接导火索与这场根本性的燃料冲突并不相同。印度工厂发生童工丑闻后,美国以一种自认为有权监管世界道德的姿态提出抗议。印度拒绝接受干预,中国则试图调停,表示如果美国撤回指控,中国愿意处理相关虐待问题。随后,一场针对中国境内美国银行的暴力袭击及该银行经理遭杀害,促使西方向东方宣战。本书将长期存在的结构性原因与使冲突无可避免的偶发事件区别开来——资源争端以及围绕权威的竞争早已为冲突埋下伏笔,但战争的爆发仍取决于某次具体的局势升级。
战争、疏离与谈判
随后的冲突持续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由于战争早已被宣布为非法,双方起初都没有多少正规军备,却使用民用飞机投放毒剂、炸药、致病剂和其他武器。美国在军事上占优,但其对外国贸易和投资的依赖,使其在经济上格外脆弱。在美国,贫困与阶级矛盾日益加剧,其中包括工人与战争环境催生的军事统治阶层之间的冲突。最初的民族主义狂热逐渐让位于对敌人的恐惧;即使商业界和工人都希望结束战争,双方政府最终仍依赖战争持续下去。
长期的隔绝使相互蔑视逐渐固化为一种论调,声称对方人民本质上与己方不同。美国的宗教权威将中国人描绘成没有灵魂、注定会被取代的人;中国官方则把美国人视为落后且贪得无厌、十分危险的人。这些描述将政治与经济竞争转化成一种表面上的道德和生物学对立。然而,双方普通民众日益增长的和平愿望,仍在宣传之下持续存在。金融界与劳工界的代表最终在太平洋安排了一次秘密会晤;尽管双方的文化观念存在深刻差异,两位谈判代表仍就实际措施达成了协议。
他们的计划是同时推翻战时政府,并建立一个世界金融总监部,其成员由商业与工业界的领军人物以及工人代表组成。这个拟议中的机构将重组世界经济,使东方的工业条件更加接近美国,并结束美国对南极洲的垄断,将该地区置于总监部的管辖之下。这项安排以放弃国家主权换取协调一致的经济管理。它既解决眼前的燃料争端,也将美国的工业模式纳入拟议中的全球秩序。
美国代表坚持要求中国采用美国的宗教、教育和社会改革,协议因此几乎破裂。中国代表反对由外部强加美国标准,但他提出应由亚洲运动发展出新学说自身的版本,随后接受了相关条款。条约签署时附有一份秘密补充条款,并由人之女见证。因此,谈判既建立了公开的合作框架,也达成了一项隐秘的补充协议;文化权威之争仍未真正解决。
统一及其局限
世界金融总监部的成立,发生在欧洲战争约三百八十年后,标志着世界统一得以实现;但叙述强调,这一成就到来时,人类心智已经遭受严重损害。商业界与民众协同抵抗,使军事政府失去作用——中国的政权更迭几乎没有流血,而美国则经历了数周动乱,随后政府垮台。新制度在公开架构上类似行会社会主义,但在实际运作中仍奉行个人主义,由有权势的个人控制各个产业。因此,统一重组了权力,却没有将其平等分配。
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有所改善,部分归功于美国总统的圆融手腕以及他与人之女的交往;人之女的形象成为人类统一的象征。他讲述两人关系的经过,为自己赢得了两个地区的声望,中国公众最初的冷淡也逐渐转为近乎亲近的态度。叙述认为,这种个人影响与象征性影响,有助于美国化在没有引发动乱的情况下推进。在中国,一个显然源自本土、以行动的神圣性诠释佛教的运动——能量主义者——掌控了教育;中国思想家则调整这一学说,肯定静止是力量平衡的一种形式。最终形成的信条融入了鲜明的中国式阐释,即使美国观念日益影响传授这一信条的制度。
这种关系缓和并不意味着两个社会在文化上已经完全同一,也不意味着冲突中不平等的条件已经消失。条约通过将全球经济重组交由一个同时包括商业领袖和工人的机构,结束了战争;但其方案明确提出,要使东方工业更接近美国的状况。中国的宗教和思想生活并非原样接受新学说,而是通过调整、重新诠释和本土传播来回应。因此,两国关系的决定性模式既不是简单和解,也不是持续不断的对抗——两大强权出于相互需要实现政治统一,但围绕文化影响和统一含义的争议,仍清晰可见于它们共同建立的世界秩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