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礼与效忠仪式

臣服礼与效忠仪式是封臣宣誓为领主服务的礼仪和义务。跪拜、双手相握、亲吻和誓言，使封建依附关系显而易见并具有约束力。本书追溯了这一做法的历史，从构成法国领主制基础的纽带，到司法决斗；在司法决斗中，誓言再次使性命与名誉面临考验，但双方不再彼此服务，而是公开对立。

封建纽带

任何宣誓为他人服务的人都可以成为封臣。这种关系将封建等级制度不同层级的人联系起来——骑士可能从较高阶的领主那里持有一两处采邑，而伯爵或公爵则可能持有大片土地以换取服务。封臣跪下，将双手合拢置于领主双手之间，并向领主宣誓效忠；随后他起身，接受领主的唇上之吻，并宣誓终身服务。这一仪式体现了维系社会的相互纽带，但各方义务的范围和后果并不平等——土地与保护同服务与依附联系在一起。

让·德·卡鲁日和他的父亲最初为佩尔什伯爵罗贝尔举行了这一仪式。在诺让勒勒特鲁的伯爵宫廷中，他们向这位年轻的领主行臣服礼并宣誓效忠。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们随侍伯爵出席宫廷，缴纳年度租金，协助执行他的命令，并响应针对英格兰人的征召参战。他们的服务并非抽象义务；它将他们的地位与前途，和掌控其采邑、能够召令他们采取行动的人联系起来。

更换领主

1377年，罗贝尔伯爵去世且没有继承人，根据封建法律，他的土地和城堡由其上级领主、国王查理五世收回。国王将佩尔什授予罗贝尔的兄长、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因此，让·德·卡鲁日和他的父亲几乎一夜之间便转而臣属于新的领主。他们必须重新行臣服礼并宣誓效忠，将自己的性命与命运大体置于皮埃尔的掌控之下。这次转让显示，封臣与领主之间的私人纽带如何在更广泛的法律秩序中运作——由于土地权利转归新领主，封臣的效忠对象也随之改变。

作为法律与神圣行为的誓言

司法决斗的权威，源自誓言的另一种用途，虽与前述用途不同，却也相关。贵族若不服裁决，可以向国王上诉，并挑战对手决斗。这一程序旨在判定哪一方作了虚假宣誓；人们普遍相信，结果会借由上帝的意志揭示真相。与因侮辱而进行的决斗不同，这是一项正式的法律程序，并在国王的司法管辖权内获得授权。

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决斗前，神父在场地中央设置祭坛，以金布覆盖，并在上面放置银十字架和一本翻至基督受难图像的祈祷书。神圣物品将这场决斗置于“上帝的审判”框架之中。决斗者宣誓各自的诉求公正，并表示所依凭的是案件本身的公正，而非魔法助力。在最后的誓言中，他们面对面跪下，触摸十字架，并以裸露的左手相握，各自确认自己的指控或辩护属实。左手相握标示出这是一种敌对关系——在其他相互立誓的仪式中，包括与婚姻和封臣关系相关的仪式，双方握的是右手。

王权裁断与习俗的界限

决斗诉诸“上帝的审判”，并未取代世俗权威。巴黎高等法院以国王的名义批准了决斗，国王查理六世则以法官身份主持。他推迟了比赛，以便从佛兰德斯返回后能够出席；直到他在王室看台上就座，诉讼程序才开始。因此，神圣仪式与王室程序彼此加强——结果被呈现为上帝的裁决，而国王与法院则组织并见证了赋予该裁决法律效力的程序。

两类誓言之间的区别，是理解这一概念的关键。臣服礼承诺服务，并确立领主与封臣之间持久的纽带；决斗中相握的左手则将宣誓对立的双方与一项诉求联系起来，而其结果可能意味着死亡。让·德·卡鲁日杀死雅克·勒格里后，败者的遗体被送交刽子手，随后被带往蒙福孔，这符合决斗将败者视为有罪者的做法。经巴黎高等法院批准的这场决斗，是最后一场司法决斗。此后，尽管仍有人向巴黎高等法院申请以决斗裁断争讼，却无人获准决斗。效忠仪式属于持续运作的领主制度；而以神圣誓言作为司法检验的决斗，则走到了充满争议且后果重大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