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马是迈克尔在一次平静的交谈中给汉娜起的动物昵称，两人谈到彼此使用的亲昵称呼。这个比喻最初是他对汉娜身体力量的亲切回应，但汉娜受惊的反应让迈克尔多年后不禁猜想，这个词是否也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一名看守。这一幕将私密的昵称变成亲密关系、记忆以及迈克尔无法了解的汉娜之间令人不安的联系。

昵称及其当下含义

两人交往的那个夏天，汉娜给迈克尔起过好几个亲昵的小名，包括青蛙、蟾蜍、小狗、玩偶和玫瑰。相比之下，迈克尔仍一直叫她汉娜。她问他，闭上眼睛、抱着她时，会把她想成什么动物。这个问题使昵称成为对邀请的回应——这不是他未经询问便强加给她的称呼，而是他必须作出选择并加以解释的意象。

迈克尔把汉娜比作马，因为在他看来，她表面柔软光滑，身体却强健结实。他还注意到她小腿的肌肉抽动，并将这种动作联想到马抖动皮肤以驱赶苍蝇。他的回答将温情与观察结合起来——这是一个亲昵的比喻，却源于具体的身体细节，而不是常见的爱称。

汉娜挣脱开来，坐起身，震惊地盯着他。她突如其来的反应让迈克尔感到意外；他原本习惯了她无论赞成还是反对都态度鲜明。他准备收回这个比喻并道歉，但转而试着说明自己的意思是亲切的。他还提出其他与马有关的称呼，例如“雪瓦尔”“小马”和“小厄库斯”，并将自己心中的形象与马的牙齿或脸等不讨喜的联想区分开来。他也将马与他认为不适合汉娜的动物作了对比——她既不像胆怯的兔子或小猫，也不像带着邪恶意味的老虎。

汉娜的反应与解释请求

汉娜看着自己小腿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马”，仍有些犹疑。她仰躺下来，双臂放在脑后，望着空处出神，随后转向迈克尔，脸上显露出一种他觉得格外坦露的神情。接着她说，她喜欢被叫作“马”或其他与马有关的名字，并请他给她解释这些称呼。因此，这一幕并没有以她拒绝这个昵称告终——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有所保留的接受，以及进一步了解的请求。

这一转变使这个名字仍有未解之处。迈克尔可以解释自己当时的直接联想——力量、柔软，以及小腿的抽动——但叙述没有直接说明汉娜为何起初会被这个比喻扰乱。她的请求让这场交流继续开放，而不是将其定格为一句玩笑或简单的爱称。迈克尔原本出于亲昵而取的名字，成了两人必须共同解读的事物。

对集中营的追溯性联想

多年后，迈克尔重读那本关于集中营的女儿所写的记述，并思索这个昵称对汉娜来说是否另有意味。那本书没有提到汉娜的名字，也没有提供其他可辨认她的线索。迈克尔觉得，书中一名年轻貌美的女看守或许就是汉娜；书中说她尽责地执行职务，却不择手段。但迈克尔无法确定，其他看守也可能符合这一描述。

同一本书还提到另一座集中营的一名女看守，人称“母马”；她年轻美丽、勤勉，却也残酷而失控。迈克尔猜想汉娜是否听说过这个女人、记得她，或曾被别人拿来与她相比。由此，他又回想起先前那一幕——汉娜听到他叫她马时，也许感到不快，是因为这个词让她想起了集中营里的绰号“母马”。这是迈克尔事后的猜测，并非汉娜或回忆录所证实的事实。

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马并不是一个能独立说话或行动的角色；它是迈克尔用来表达自己对汉娜印象的意象。它的含义随着迈克尔的本意与汉娜的反应之间的落差而变化。对迈克尔而言，这种动物起初象征温暖和可靠的力量。迈克尔后来猜想，这个词对汉娜或许承载着某种他并不知道自己触及了的联想。

这种延迟出现的猜测也表明，记忆会改变人们对早先亲密时刻的理解，却未必能解开其中的疑问。迈克尔重读有关集中营的证言，发现一个可能的联系——私密的昵称与一名女看守相关的名字或许彼此相连；然而，他无法确认这层联系是否解释了汉娜的反应。因此，“马”既标示亲近，也标示迈克尔理解汉娜的限度——他能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当时意指什么，但汉娜的沉默让过去以及她震惊的缘由仍然难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