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博斯太太戒断发作
杜博斯太太的戒断发作是她为了在死前摆脱吗啡成瘾而刻意忍受痛苦的身心表现,这一过程成为小说中关于真正勇气的核心例证。这些发作——杰姆和斯库特最初误以为是一种可怕的疾病——实际上是一个女人选择“不欠任何人和任何东西”地死去时的剧烈症状,这一决定将勇敢重新定义为不是持枪的男人,而是明知必败却坚持到底的意志。
##身份与背景
亨利·拉斐特·杜博斯太太是一位非常年老、体弱多病的女人,她与黑人看护杰茜独居,住在芬奇家往上两户。她每天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其余时间坐在轮椅上,有传言说她在一堆披肩里藏着一把邦联手枪。她的房子里弥漫着煤油灯和未漂白家用床单的压抑气味,她的外貌被描述得十分可怕——脸色像脏枕套,嘴唇上闪着水光,像冰川一样沿着下巴周围深深的沟壑缓缓移动,双手关节粗大,角质层长过了指甲。她是一名吗啡成瘾者,多年来一直遵医嘱服用该药作为止痛剂。当阿提克斯·芬奇在她死后向杰姆透露这一点时,他解释说,她本可以靠吗啡度过余生,毫无痛苦地死去,但她“太倔强”,不愿接受那样的命运。
##发作及其表现
戒断发作表现为一场可怕的身体折磨。在一次杰姆的朗读过程中,斯库特观察到杜博斯太太仰面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头慢慢地左右摆动。她张大嘴巴,舌头微微起伏;唾液丝聚集在嘴唇上,她吸进去后又再次张开嘴。她的嘴似乎有独立的生命,与身体其他部分分离运作,像“退潮时的蛤蜊洞”一样一开一合,偶尔发出“噗”的声音,仿佛某种粘稠物质在沸腾。杰姆形容她“发作或什么的”,并注意到她“吐很多口水”。阿提克斯后来解释说,在杰姆给她朗读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怀疑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因为她整个身心都集中在那个标志着她忍耐时长的闹钟上。
##读书惩罚与闹钟
杰姆因毁坏杜博斯太太的山茶花丛而受到的惩罚是——每天下午放学后和周六,连续一个月,每天下午给她大声朗读两小时。这些朗读遵循一个模式——杜博斯太太一开始会纠缠杰姆谈论她最喜欢的话题——她的山茶花和阿提克斯的“黑鬼爱好者”倾向——然后变得越来越沉默,渐渐远离他们。那个闹钟,一个放在她床边三只小脚上的钢制闹钟,是他们解脱的信号。随着时间的推移,闹钟每天晚几分钟响起,而到它响的时候,杜博斯太太已经处于一次发作之中。阿提克斯后来透露,那个闹钟是她自律的工具——她利用朗读时间作为分散注意力的方式,以戒掉吗啡,而延长的间隔是她证明自己可以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忍受更长时间的方法。一个月结束后,阿提克斯坚持再读一周,闹钟不再响了;杜博斯太太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行了”就放他们走了。
##揭示与意义
杜博斯太太死后,阿提克斯给杰姆带来一个糖果盒,里面装着一朵白色、蜡质、完美的雪山茶花。他解释说,杜博斯太太是一名吗啡成瘾者,她决心在死前戒掉这个习惯。杰姆目睹的发作就是她的戒断症状。阿提克斯告诉杰姆,他想让他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勇气:“勇气是当你明知会输,却仍然开始,并且无论如何坚持到底。你很少赢,但有时也会赢。杜博斯太太赢了,她那九十八磅的身躯。”她死时摆脱了毒瘾,直到最后一刻都神志清醒,依然脾气暴躁,对阿提克斯的所作所为深表不满。杰姆起初怒不可遏,把糖果盒扔进火里,但留下了那朵山茶花,一边用手指抚摸着它宽阔的花瓣,一边看着阿提克斯读报纸。
##主题意义
杜博斯太太的戒断发作是小说中对勇气最明确的定义,与射杀疯狗或面对暴徒的身体勇敢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斗争是一场私人的、内心的战争,对抗的是自己的身体和毒瘾,没有观众,也没有胜利的保证。阿提克斯坚持让杰姆给她朗读,是一个刻意的教训——他想让儿子明白,真正的道德勇气不在于赢,而在于拒绝投降,即使失败是注定的。杜博斯太太的发作,尽管可怕,却成为一个女人不可征服的意志的物理证据,而她赠送的山茶花——来自杰姆毁掉的那些花丛——是她承认他也学到了关于真正勇敢本质的一些东西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