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金斯之家
校外珀金斯之家是卡莱尔学院的宿舍,汤姆·沃辛顿与里斯在此共住一室,并在私人亲密关系与公开可见之间寻求平衡。房间和公共区域使这场冲突具象化——汤姆起初避开宿舍的社交生活,后来冒险与里斯一同出现在他人眼前,最终开始把自己视为校园社群的一员,在这栋楼里生活。这里既是庇护所,也是暴露之地;住客可以选择保有隐私,却无法完全摆脱他人的关注。
宿舍生活与早期孤立
汤姆在一场无法置身事外的公开危机后回到卡莱尔。他的父亲因创纪录的联邦操纵价格案被捕,随后又在被软禁期间试图自杀,这些事件使汤姆成为全国媒体报道的焦点;记者涌入校园后,学校便让他回家。学校答应里斯的父亲,会安排里斯住进珀金斯之家,以此作为允许里斯返校的条件。里斯后来解释说,这项承诺也是为了不让父亲向媒体透露消息。因此,这处住所起初便是学校安排的一部分,背后牵涉到一个家庭试图保护里斯并应对媒体关注。
对汤姆而言,住在珀金斯之家起初并不意味着他归属于这里。人生崩塌后的那一年半里,他已经习惯预期他人敌视而非提供帮助,因此不相信校园里的办公室会帮他。他把自己想成一个背着背包和随身行李、承受着声名困扰而来的人,而不是一个理应得到支持的普通学生。经济上的不稳定加深了他的暴露感——他担心假期无处可睡,并把生活范围缩小到学习和熬过每一天。
宿舍的布局也加深了他的退避。汤姆只从宽大的窗格和木格栅门外认识起居室——他看过里面的沙发、扶手椅和大壁炉,却从未进去。小组学习和随意交谈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他更愿意待在僻静的图书馆隔间,或待在与同样独来独往的室友共用的房间里。珀金斯之家既是他的住处,也是一个他避而不入的社交空间。
共住房间与逐渐加深的亲密关系
汤姆和里斯共住的房间,逐渐成为一个需要两人小心协商的私人空间。汤姆每周五至周日去波士顿开出租车,形成了固定的节奏——他清早出发,里斯则趁他不在时打扫并整理房间,洗两人的床单,收拾一周间积下的零碎杂物。汤姆注意到了这个习惯,却难以开口表示自己也会帮忙。这些日常照料显示,在两人能够轻易说清彼此对对方的意义之前,他们之间已经逐渐形成了关怀。
里斯有一周靠借住朋友家的沙发来躲避汤姆后,汤姆开始担心自己回到房间时会发现空无一人,也担心里斯会带谁回去。他放弃了在波士顿的一班出租车工作,动身返回,无法停止想着自己的室友。这个房间不只是睡觉的地方,也是两人情感纽带的中心;汤姆害怕失去这份关系,却还不知道该如何谈论它。
两人的关系也使房间与宿舍其他空间之间的门槛变得重要。汤姆牵起里斯的手,带他走出房间时,在他看来,这个举动比自己以往做过的任何事都更让人害怕。他预料起居室里的人会注意到他们,也相信两人离开后,那些人会在背后议论。对于一个一直尽量不引人注意的人来说,在共用宿舍里牵着里斯的手,是主动选择让自己被人看见,尽管看到这一幕的仍只是当时在场的人。
公共空间与有条件的公开
汤姆对被人看见的理解,是逐渐改变的,并非源于一次公开表态。他告诉里斯,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私生活,因为任何公开的事情都可能变成流言。但他也考虑过在有限范围内出柜的可能,询问只在珀金斯之家出柜会意味着什么。这处住所提供了一个可能的中间地带,让人得以在隐瞒与毫无保留地公开之间有所选择——是否透露,可以取决于地点、听众,以及汤姆觉得自己有多少掌控权。
这条界线仍然难以把握。里斯谈到校园里的人可能会知道汤姆是同性恋时,汤姆纠正说自己是双性恋,随即意识到这种纠正听起来可能像是在否认里斯。后来,汤姆不再那么急于纠正里斯的说法,因为他明白,在每个时刻都坚持区分,可能会把男友推远。这种转变并未抹去他的身份认同,也没有消除他对公开身份的不安;它表明他开始懂得,在亲密时刻,表明自己的身份与用标签防御自己并不是一回事。
随着汤姆和里斯把房门敞开,宿舍的公共空间也逐渐变得更容易接近。起初,邻居们没有发表评论,汤姆猜想他们也许错过了与邻居建立联系的机会,今后只会被视为不合群。后来,戴夫进来聊天,特蕾莎请他们帮忙准备起居室的酒吧区域并清理散落的泡沫塑料,艾丽丝则在走廊里大声抱怨。这些小小的打扰让房间不再那么封闭。他们不再只是共享一处内部避难所;邻居们开始把他们的房间视为宿舍日常社交生活的一部分。
暴露、冲突与和解
珀金斯之家也让被人看见的代价变得迫在眉睫。汤姆和里斯可以独处于房间里,但只要走过公共区域,或站在楼外,他们便进入了更广泛的视线。汤姆害怕的并不只是别人知道他是双性恋,或知道他与里斯交往;他担心的是消息传播的范围和速度,尤其是家族丑闻已经让他亲身经历过,私人生活如何迅速变成公开谈资。
后来汤姆谈到出柜时,这一区别变得明晰。他解释说,难处不在于某一个人知道自己有男友,而在于可能有很多人知道并谈论他的私生活。他把这种恐惧与父亲被捕和受审时引发的媒体关注联系起来;那场关注使他有理由退缩,而当时他也正面临着关于未来和自己可能爱上谁的种种不确定性。珀金斯之家正处于这种矛盾之中——它可以容纳一群有限且由自己选择的知情者,却无法保证一段私人关系进入校园生活后仍能保密。
宿舍前阶梯上的一次冲突,使这种矛盾成为人人可见的事件。汤姆被松动的台阶绊了一下,里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汤姆既生气又站立不稳,猛地挣脱,挥动手臂把里斯撞得后退。一名带着相机的学生拍下了这一幕,照片里的汤姆看似在宿舍楼外动手打男友。这张照片使宿舍入口成为一个私人冲突可能遭到误读、进而被带入公众视野的地点。
一周后,汤姆请里斯在校园绿地见面。学生们把毯子和毛巾铺在草地上,汤姆选择在开阔处等待,而没有躲回房间或图书馆。这次见面使故事的发展越出珀金斯之家——这栋宿舍楼曾是隐私、亲密关系和被人注视之危险的发生地,而要实现和解,汤姆就必须再向共享的校园空间迈进一步。其意义正在于此种对照。珀金斯之家并未化解两人对是否公开关系的分歧,却以房间、门、门槛和邻居为依托,让他们得以在日常生活中经历这场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