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争吵

次日争吵是关键的转折场景,布兰奇·杜波依斯在前一晚目睹了斯坦利·科瓦尔斯基的暴力爆发后,与妹妹斯特拉对峙,并猛烈谴责斯坦利是一个野蛮、近乎原始的石器时代幸存者,不料斯坦利偷听到了她的话,并通过占有性的拥抱重新确立了对斯特拉的主导地位,从而暴露了布兰奇的浪漫理想主义与科瓦尔斯基婚姻中原始、兽性现实之间的根本不相容。

##场景与即时后果 场景发生在次日清晨的科瓦尔斯基厨房里,地上仍散落着前一晚扑克游戏的残骸,斯坦利俗艳的睡衣横搭在浴室门槛上。斯特拉躺在卧室里,晨光中面容安详,一只手搁在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是新孕的迹象——她的眼睛和嘴唇带着东方神像脸上那种近乎麻醉的宁静。布兰奇在彻夜未眠后出现在门口,她的样子与斯特拉形成鲜明对比,紧张地用指关节抵着嘴唇,然后才走进来。当斯特拉懒洋洋地动弹时,布兰奇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哭喊,冲进卧室,扑倒在妹妹身边,陷入一阵歇斯底里的温柔之中。

##布兰奇的对峙与批评 布兰奇难以置信斯特拉在暴力事件后回到了斯坦利身边。当斯特拉解释说斯坦利去给车加润滑油时,布兰奇惊呼自己“快疯了”,并问斯特拉怎么能回来和他睡觉。斯特拉平静而悠闲地起身,告诉布兰奇她“太大惊小怪了”,并解释说男人喝酒打牌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回来时斯坦利“温顺得像只羔羊”,而且他自己非常羞愧。布兰奇进一步追问,斯特拉透露在新婚之夜,斯坦利扯下她的一只拖鞋,用鞋跟砸碎了所有灯泡,而她当时“有点——被震撼了”。布兰奇惊恐地宣称斯特拉嫁给了一个疯子,她的处境比布兰奇自己还糟。斯特拉缓慢而坚定地回答:“我没什么想逃离的。”布兰奇随后提出一个计划,要联系谢普·亨特利——她声称在平安夜于比斯坎大道偶遇的一位大学旧识,此人在得克萨斯拥有油井,可以帮她们开一家店。她试图写一封电报,但猛地摔下铅笔,宣称“直接恳求永远行不通!”斯特拉提出把斯坦利那天早上给她的十美元中的五美元给布兰奇以缓和关系,但布兰奇拒绝了,说她“会去街上讨生活”。

“猿猴”独白

布兰奇的批评升级为一场持续的、近乎人类学式的谴责。她告诉斯特拉,斯坦利“粗俗”,而且“他身上有种十足的——兽性”。当斯特拉冷冷地让她继续说下去时,布兰奇说出了她最著名的控诉:“他举止像野兽,有野兽的习惯!吃东西像野兽,行动像野兽,说话也像野兽!甚至有种——近乎非人的——某种尚未进化到人类阶段的东西!没错,有种——猿猴般的东西,就像我在——人类学研究里见过的那些图片!千千万万年从他身边过去了,而他还在那里——斯坦利·科瓦尔斯基——石器时代的幸存者!从丛林猎杀中把生肉带回家!而你——你在这里——等着他!”她将这与艺术、诗歌和音乐对比,敦促斯特拉不要“和这些畜生混在一起”。斯特拉严肃地听着,却被斯坦利从关着的前门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他随意地拿着包裹走进来,斯特拉在布兰奇的注视下热烈而彻底地拥抱了他。斯坦利大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隔着窗帘对布兰奇咧嘴而笑,灯光渐暗,“蓝钢琴”音乐响起。

##主题意义与叙事作用 次日争吵凝聚了该剧的核心意识形态冲突。布兰奇的讲话不仅是人身攻击,更是一篇哲学宣言——她捍卫文明、艺术和温柔,反对她眼中斯坦利原始、兽性的力量。然而,这一幕也揭示了她视角的局限性。斯特拉冷静地拒绝将斯坦利视为怪物,以及她最后占有性的拥抱,表明科瓦尔斯基的婚姻建立在布兰奇无法理解或接受的肉体与情感纽带之上。这一幕也是斯坦利对布兰奇敌意的转折点。偷听到她的话后,他既获得了报复的动机,也得到了一件武器——她自己的言辞可以被用来对付她。“猿猴”意象将在后续场景中重现,而斯坦利对布兰奇轻蔑的了解,加剧了他揭露她过去并赶走她的决心。因此,这一幕确立了布兰奇的幻觉世界与斯坦利的野蛮现实世界之间不可调和的对抗,这一冲突将在该剧悲剧性的结局中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