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斯家庭的严重裂痕

死亡博士

多斯家庭的严重裂痕,是理查德·多斯、乔安妮·多斯、埃里克·多斯和斯泰西·多斯之间逐渐加深的疏离;乔安妮患病并去世后,这种疏离变得尖锐。危机并非由某一次决裂所致——这个家庭长期以来的消极态度、参与不均与未曾言明的情感,使家人彼此争论事情经过时仍各自孤立。乔安妮之死成了旧怨与种种不确定解释交汇之处,家人激烈的冲突短暂地让位于身体上的温情,却没有解决其根本原因。

衰败之谜未有定论

理查德将乔安妮的病情描述为一个逐渐变化的过程。她原本精力充沛、喜爱运动,但后来先是疲倦,继而出现关节疼痛、头痛、皮肤敏感,并日益退缩。她不再社交和锻炼,卧床时间越来越长,体重也迅速增加。理查德说,她最终重达二百一十磅,是从前体重的两倍多。他记得自己觉得娶来的女人仿佛成了陌生人;尽管如此,他仍认为若不让她进食便十分残忍,因为食物似乎是唯一支撑她的东西。

寻医问药并未找到明确病因。理查德讲述了他们向许多医生求诊并接受大量检查的过程,包括扫描检查和两次腰椎穿刺。后来的一份档案收录了十五位医生的报告,以及一系列检查,其中包括血液和尿液检查、X光检查、计算机断层扫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和腰椎穿刺。记录中的检查结果一再呈阴性。这些文件记录印证了乔安妮病情的不确定性,却没有确定病因。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家人后来提出的解释,既包含对疾病的判断,也包含情感与道德层面的评断。

一张宝丽来照片也呈现了乔安妮衰败前后的身体反差——照片从远处拍摄一张特大号床,枕头间露出一张浮肿的脸。这张照片让身体的衰败变得具体,但远景和取景方式也使乔安妮本人难以被了解。理查德的叙述提供了症状与时间顺序,照片则呈现了令人难忘的外貌。两者都没能为家人解释她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

一个围绕沉默而运转的家庭

斯泰西的回忆表明,多斯一家人的疏离早于乔安妮患病。她记得母亲生性被动,连一家人的晚餐菜单也由理查德决定,乔安妮只负责准备饭菜。一只装着菜单和从杂志上剪下的食谱的旧盒子,说明乔安妮过去或许曾经热衷于规划,但斯泰西说不清她何时失去了这份兴致。按照斯泰西的亲身感受,父亲和埃里克的主见最强,他们交谈时思路转换很快,让她难以加入。她描述的与其说是家人刻意排斥她,不如说是家庭谈话的节奏让她置身事外。

后来,斯泰西告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一家人虽住在一起,却从未真正相互理解。她不记得童年时与乔安妮有过明确而快乐的亲密关系,但也不否认乔安妮履行了母亲通常承担的职责。她记忆中的母亲情感淡薄,难以接近或捉摸。这段回忆使任何将家庭失联归因于乔安妮突然患病的说法变得复杂。乔安妮的衰败加剧了原本就存在的缺失,并非凭空造成了这种缺失。

兄妹面对丧失的方式各不相同。斯泰西说,埃里克承受乔安妮患病之苦的程度远胜于她,并将他深夜外出与他照料家中年迈的黄色犬海伦的经历联系起来。海伦失去行动能力时,埃里克做了一辆小推车,拉着她四处走动;海伦死后,他在外待了一整夜。斯泰西猜想,他对乔安妮的痛苦也可能使他离家出走,但她不知道他当时在做什么。她的叙述提供了一种关于悲痛与退缩的可能模式,并未证实埃里克行为的原因。

乔安妮之死与责备之争

围绕乔安妮决定向埃尔登·H·梅特求助一事,多斯一家的疏离进一步加深。斯泰西认为,家人把梅特说成怪物,是因为理查德和埃里克无法面对乔安妮可能是自己选择去死。她对责任的追问并未被写成定论,而是揭示了她难以调和母亲自主选择的可能性与母亲死前的痛苦和困惑。

鲍勃·马尼托则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他将乔安妮的衰败描述为心理崩溃和抑郁,说她拒绝接受精神科治疗,并认为理查德本该让她住院接受强制治疗。在他看来,治疗或许能让她活下来,也能使孩子们免受后来发生的一切。他的笃定与没有定论的医疗记录,以及理查德所描述的漫长寻求生理病因的过程形成对比。彼此冲突的说法不仅在诊断上存在分歧,也在责任归属上针锋相对——乔安妮究竟是生了病、正在退出生活、在自主作出决定,还是这些情况兼而有之,而家人无法有把握地确定。

这段未解的往事引出了更多猜测。亚历克斯·德拉瓦尔考虑,理查德迁怒梅特的背后是否藏着罪疚或更早的家庭创伤,也怀疑埃里克是否发现了什么。这些都只是疑问,而非真相大白。叙述将家中零散的问题——埃里克失恋且学业表现不佳、斯泰西注意力难以集中、乔安妮不再辅导学生,以及朱迪·马尼托承受的压力——与更广泛的痛苦模式联系起来,却没有证明它们源自同一个原因。家庭裂痕之所以有力,部分原因正在于一连串麻烦不断累积,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的解释。

决裂、温情与未解之事

埃里克在砸毁家中物品时勃然大怒之后,亚历克斯·德拉瓦尔觉得理查德和埃里克都情绪不稳,于是集中精力让斯泰西离家住上一两个晚上。乔·塞弗劝她收拾行李。亚历克斯陪他回到客厅时,满地狼藉已经被部分扫拢成堆,但家人当下的情感状况以另一种方式显露出来——理查德和埃里克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理查德搂着儿子,埃里克把头靠在父亲胸前,脸上挂满泪水。这一幕并未抵消冲突,而是展现了父子二人在冲突之中寻求慰藉。

亚历克斯将这次拥抱与家人未能宽恕彼此的事实联系起来。他认为理查德一直没有宽恕,如今正为这种拒绝付出代价;但这只是亚历克斯的解读,并非对这个家庭过往的定论。因此,理查德和埃里克之间的温情既改变了这一幕,也只在有限范围内有所改变——对立的情绪暂时让位于关怀,但围绕乔安妮的疑问以及家人长期积累的沉默仍然存在。

作为小说中的一种状态,多斯家庭的严重裂痕由彼此冲突的解释,以及家人感受悲痛的程度各不相同所界定。斯泰西觉得自己置身父子关系之外;埃里克的痛苦显现在退缩与爆发性的愤怒中;理查德一边讲述照料乔安妮的辛劳,一边评判她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而全家人无法就她的死意味着什么达成一致。他们的危机并未因拥抱而得到妥善修复。相反,这一幕显露出疏离之下依然留存的脆弱联系,以及持续施加压力、始终未解的家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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