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
永恒的公主雨燕是卡塔琳娜关于桃金娘庭院的标志性意象中的鸟——它们如同一条疾风般的河流,在水面与灰泥建筑上方不停盘旋。它们不只是记忆中建筑的一处细节,还成为她反复想起的西班牙故国意象,后来又出现在威尔士亲王亚瑟的高热幻象中,将她对故乡的描述与他身边正在发生的危机连接起来。
卡塔琳娜描述中的鸟
描述庭院时,卡塔琳娜停下来寻找这些鸟的名称,说出了拉丁语词“阿波德斯?”她的同伴补充道:“雨燕?”她点点头,解释它们如何穿行于这处围合空间。它们成群掠过庭院上方,绕着庭院盘旋,“一路尖声鸣叫”,速度与气势如同骑兵冲锋。这一意象描绘的不是在花园里歇息的鸟群,而是持续不断的运动——只要阳光照到水面,它们便绕圈飞翔,让这处宁静的建筑空间因声音与速度而鲜活起来。
庭院本身是通过倒影与围合来描写的。水波荡漾,门道、拱门及其周围的建筑倒映其中;灰泥格栅轻巧通透,与笔直坚实的树篱形成对照。在这些井然有序的景物之间,雨燕构成了动态的映衬。它们的盘旋为庭院带来一种节奏,使卡塔琳娜能够把它作为一个完整场景回忆起来,而非将其视作一系列彼此分离的装饰物。
消失与记忆
卡塔琳娜的讲述表明,这些鸟入夜后的情形与它们飞翔时一样令人难忘。她做出仿佛施法的手势,说它们会消失,既看不到它们落下,也看不到它们筑巢;黎明时,它们又回来了,飞舞在庭院上空。这种消失属于她所描述的意象,并非对鸟类习性的解释。在她的讲述中,它们的消失与归来一样神秘而难忘。
当她承认这个场景很难描述,却一直在眼前浮现时,同伴明白了这段回忆意味着什么——她想念那里;即使她在新生活中过得幸福,这份感受也会长存。卡塔琳娜承认思乡是意料之中的事,却坚持说自己没有忘记自己是谁,也没有忘记自己生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因此,雨燕属于一段承载着个人情感分量的记忆。它们盘旋的身影将庭院,以及她与庭院相连的自我认同,带入远离故乡的生活。
西班牙上空的梦
在一场设定于1502年3月的梦中,卡塔琳娜想象自己化作一只雨燕,飞越新卡斯蒂利亚,从托莱多与科尔多瓦向南飞往格拉纳达城。旅程越过广阔的黄褐色大地,最终抵达格拉纳达的遭普尔加突袭的阿尔罕布拉宫。她掠过瞭望塔——新月旗曾在那里飘扬——随后飞入桃金娘庭院,在温暖的空气中盘旋,俯视倒映着景物的水面,直到看见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在傍晚漫步,思念着远在英格兰王国的女儿。
这场梦将庭院中的鸟转化成卡塔琳娜想象中的自己。飞翔为她开辟了一条从英格兰王国返回西班牙故国的路径;在这场想象中的归途中,她得以回到母亲身边。那座记忆中的花园不再只是她向别人描述的地方,而成为一场以离别和渴望见到伊莎贝拉为核心的梦的目的地。雨燕盘旋的身影也重现了卡塔琳娜先前着重描绘的动作,使记忆中的鸟成为梦境重访庭院的媒介。
威尔士亲王亚瑟的高热幻象
后来,威尔士亲王亚瑟病重时,关于他病情恶化的消息与卡塔琳娜对他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他发着高烧,神志恍惚,有时以为自己在育婴室里与兄弟姐妹相伴,有时以为自己置身婚礼之中,有时又身处一座奇异的宫殿。在那座宫殿里,他谈到一处桃金娘庭院、水中倒映着金色建筑,以及整日盘旋飞翔的雨燕。
两段描述的相似之处十分具体——桃金娘、倒映着景物的水面,以及鸟儿不停歇的盘旋,都一同再次出现。叙述没有解释威尔士亲王亚瑟的幻象为何会重现这些景物,因此这仍只是呼应,而非成因的证据。尽管如此,这一呼应出现的时机仍然意义重大。卡塔琳娜宣布要去看望威尔士亲王亚瑟时,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警告说,他可能染上了英格兰汗热病疫情,并不让她靠近,以免冒着感染的风险。因此,记忆中的花园出现在两人因疾病与危险而分离的时刻。
叙事意义
在卡塔琳娜的描述、她的梦境以及威尔士亲王亚瑟的高热言语中,雨燕将三种不同的状态联系起来——清晰鲜活的故乡记忆、想象中的归返,以及出现在他人谵妄中的意象。它们反复飞翔,使庭院在叙事中显得格外挥之不去;它们夜间消失的情形,则为这段记忆添上脆弱的一面。这些鸟并未消除卡塔琳娜与西班牙故国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解除威尔士亲王亚瑟病情的不确定性;相反,它们的反复出现让记忆中的经历跨越距离而变得可见,将同一庭院意象从私密交谈带入梦境与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