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归属感
永远与永远,拉拉·简家与归属感是拉拉·简·科维想象中的未来核心——多年来,她一直把弗吉尼亚大学视为家的自然延伸,那里离家足够近,既能保留日常家庭生活,也能维系她与彼得·卡文斯基的关系。弗吉尼亚大学的拒绝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归属感有多大程度上依赖这项计划。与此同时,家中的成员关系也在变化——特丽娜·罗斯柴尔德加入家庭,玛歌·宋回到一个在她离开后仍继续生活的家,而凯蒂·宋则害怕失去自己的位置。这部小说呈现的家并非一成不变的地点,而是一系列必须经受变化的依恋、文化习俗与关系。
弗吉尼亚大学作为想象中的家
拉拉·简从未认真想过要去弗吉尼亚大学以外的地方。她的升学辅导员杜瓦尔夫人建议她不要申请提前录取,以便招生办公室能看到她的年中成绩;因此,拉拉·简申请了五所学校,没有把弗吉尼亚大学当作唯一选择。然而,弗吉尼亚大学仍是她的首选,部分原因是它离家只有十五分钟路程。她用校园和距离来衡量每个替代选项,想象着一种熟悉、几乎如童话般的未来——与家人的距离几乎感觉不到。
这个愿景不只是住址近。拉拉·简想象着回家吃周日晚餐、平日晚上和凯蒂一起洗衣服,还想象彼得送她去上课;她甚至设想自己在克莱蒙斯图书馆学习。大学计划把日常生活中的场景汇聚成一种承诺——她可以开始成年生活,却不必放弃家。这个计划也把爱情与地点交织在一起——彼得是她与弗吉尼亚大学相连的未来的一部分,尽管这所学校之所以重要,也源于她长久以来希望留在家人身边的愿望。
玛歌的视角明确展现了姐妹俩对归属感的不同理解。玛歌一直向往更广阔的世界,拉拉·简却说她想要家,而弗吉尼亚大学逐渐成了这一偏好的象征。玛歌并没有简单地替她规定哪所大学才合适——她告诉拉拉·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同时建议她自己结交朋友、在弗吉尼亚大学寻找同伴,而不是依赖彼得的长曲棍球圈子。她还鼓励拉拉·简加入亚裔协会,并解释说,自己在另一个国家读书时,曾希望当时有一个亚裔美国人社团。她的建议把归属感与主动选择的社群和族裔身份联系起来,而不只是地理位置或爱情。
遭拒与人生地图的失落
读到弗吉尼亚大学的录取决定时,拉拉·简起初难以接受那是真的。拒绝信甚至没有提供候补名单上的位置,令她围绕着就近上大学安排的未来一下子崩塌。她想象中的周日晚餐、和凯蒂一起洗衣服的夜晚、彼得送她去上课,以及在克莱蒙斯图书馆熬夜学习的情景,仿佛一并消失了。这消息令她难过,不仅因为她失去了心仪的学校,也因为她一直把这所学校视为自己归属何处的保证。
第二天早上,不确定感仍未消散——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质疑自己属于何处。她在心里盘点可能错过的事,让分离通过家庭日常而非重大人生节点变得具体。她担心自己会不在场,无法陪伴凯蒂经历第一次月经。玛歌曾引导拉拉·简度过自己的初潮,向她解释卫生棉条和痛经,让成长仿佛意味着加入一个彼此相通的共同体。拉拉·简想象凯蒂或许会转而求助住在街对面的特丽娜。在这种可能中,姐妹间的关爱并未消失,但能提供关爱的人可能会改变。
最初的悲伤过后,拉拉·简告诉玛歌,她仍打算去弗吉尼亚大学——她计划先读威廉与玛丽学院,如果大一成绩不错,再转学过去。杜瓦尔夫人告诉她,转学是一条可行的途径。玛歌质疑她为什么急着离开一所自己还没读过的学校,并问她这个计划是不是因为彼得。两人的对话清楚表明,拉拉·简试图在还未了解另一处地方可能带来什么之前,就先保住那个与家相连的目的地。玛歌的质疑为拉拉·简留下思考空间,让她把威廉与玛丽学院视为一段独立的经历,而不是返回弗吉尼亚大学途中暂时停留的一站。
变化中的家庭与家的意义
特丽娜的到来,也改变了家。拉维来访时,拉拉·简已经在客房备好毛巾、浴袍和拖鞋,以为他会住在那里。玛歌却说他要住她的房间。这个出乎意料的宣布让拉拉·简、凯蒂和父亲都很惊讶——收拾好的客房体现了家庭对安排的一种设想,而玛歌的决定则显示,家人仍在重新协商隐私与彼此关系。
玛歌搬进特丽娜家之后,第一次从机场回家时,默默打量着改变了的客厅。壁炉架上挂着特丽娜的海岸风景画;刺绣抱枕、一张特丽娜和父亲求婚当日的合照,以及一把不同的扶手椅,都让这个房间显出已成为共享的空间。拉拉·简把父母的结婚照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透过玛歌的眼睛看着客厅时,她意识到这些新物品让房间显得杂乱。就连拥挤的鞋柜也显出为另一个人腾地方时实际产生的摩擦——玛歌把特丽娜的骑行鞋推到一旁,为自己的鞋腾出空间。
后来,玛歌说出了这些变化对她意味着什么——回来时,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一个全新的家庭,而自己并不属于其中。拉拉·简想安慰她,说一切都没有改变,却意识到这并非事实。玛歌不在时,家人仍继续生活;秋天拉拉·简离开后,生活也会继续。玛歌的眼泪,以及她承认自己想念母亲的话,让悲伤与日常变化的迹象并存。归属感并不意味着家庭原封不动;它意味着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即使家人彼此相爱,也可能感到自己被排除在外。
拉拉·简设想父亲和特丽娜可能再生一个孩子时,凯蒂也表达了类似的恐惧。凯蒂脸颊泛着红斑,说有了宝宝,她就会夹在中间,变得一无所有。她害怕失去自己作为家中最小孩子的特殊身份,认为那是属于自己的位置。她的痛苦显露出,即使家庭扩大的变化尚属假设,也可能让孩子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关注度受到威胁。家能带来安全感,但家庭成员面对家庭扩大的感受并不会自然而然地相同。
文化作为归属感的一种形式
科维家中的归属感也与韩国文化传承紧密相连,尽管姐妹们对于如何表达这种文化传承并不总是意见一致。讨论婚礼创意时,彼得想知道某个提议是否属于亚洲传统。凯蒂纠正他——那是泰国传统,不是韩国传统。玛歌反对特丽娜仅仅因为姐妹们是亚裔就把亚洲文化融入婚礼,尤其是特丽娜自己并非亚裔。拉拉·简则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特丽娜说过她想纪念母亲,而她所做的努力或许是想让姐妹们感到自己也被纳入其中。这场分歧把文化包容变成一连串问题——谁有权使用一种传统,这种传统要向谁致敬,以及善意是否足够。
玛歌坚持认为韩国料理是这个家庭与韩国文化最牢固的纽带,这让这个问题落到了日常生活中。凯蒂开玩笑说特丽娜不喜欢韩国料理时,玛歌问道,难道一家人就不吃了吗?她认为特丽娜嫁给父亲,就意味着她加入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及其文化传承,而不只是搬进一个新家。拉拉·简回答说,夏天她们每天都会吃韩国料理;她把这种延续落实到即将到来的旅程中,而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拥有相同的口味。
七月的韩国之行由她们的祖母和父亲安排。姐妹们将住在首尔的姨婆家,每周上几次韩语课,并游览韩国各地,包括济州和釜山。拉拉·简获准参加英语授课的韩国糕点制作课程,把她对烘焙的兴趣与通过家庭和文化经历学习的机会联系起来。玛歌想象着姐妹们回来后一起购物、看没有字幕的韩剧。这趟旅行让姐妹们可以一起实践并发展文化归属感,而不必把它视为一种她们理应早已懂得如何完美表达的身份。
让归属感随身而行
拉拉·简最初对家的理解是一个具体的目的地——家人的住所、附近的弗吉尼亚大学,以及熟悉的日常生活几乎不受影响地延续下去的未来。遭到拒绝后,她看到了这幅人生地图的脆弱。她无法仅凭留在家附近的愿望,就保住每一顿期盼中的周日晚餐,或亲历凯蒂生活中的每一次变化。与此同时,家中不断变化的生活也带来类似的启示——特丽娜的到来和玛歌的归家已经改变了这个家,但姐妹们的家庭并未因此消失。
姐妹俩的谈话表明,除了地理上的亲近,归属感也能通过习惯和关系维系。玛歌建议拉拉·简去结交朋友、加入亚裔协会,表明拉拉·简需要彼得和家人以外的社群。韩国之行则提供了共同学习语言、分享食物、旅行和制作糕点的机会,使她们得以跨越代际探索文化纽带。玛歌痛苦地意识到家人在她离开期间发生了变化,这也说明回家并不是简单地恢复过去。在这个故事中,家之所以重要,正因为人们珍爱它——也正因为爱无法阻止生活发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