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学校

圣彼得堡的主日学校每周安息日上午九点到十点半在教堂礼拜前上课,汤姆·索亚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地方,尽管他的同父异母弟弟希德和表姐玛丽很喜欢。学校设在一座简陋的小教堂里,有高靠背、无坐垫的长椅,可容纳约三百人,由认真但自负的校长沃尔特斯先生管理。他三十五岁,身材瘦削,头发沙色,穿着硬挺的立领,说话时用的是主日学校特有的腔调,这种腔调在工作日里完全听不到。该机构旨在灌输圣经知识和纪律,但其实际运作却是一场讨价还价、炫耀和勉强压制的反叛的舞台。

结构与奖励制度

学校实行基于票证的激励制度,将精神教育变成了一种货币投机形式。学生背诵圣经经文以赚取蓝色小票,每张票上印有一段经文;十张蓝票可换一张红票,十张红票可换一张黄票。十张黄票的持有者有权获得一本价值四十美分、装订非常朴素的圣经,由校长颁发。玛丽通过两年耐心的努力获得了两次圣经,一个德裔男孩曾一次背诵三千节经文,赢得了四五本——但那次背诵让他此后“几乎成了白痴”。这个制度使得颁发圣经成为一件罕见且引人注目的事件,点燃了每个学生心中新的雄心,这种雄心通常能持续几周。汤姆从未真正渴望过奖品本身,但他长期渴望随之而来的荣耀和光彩。

汤姆对制度的操纵

汤姆利用票证经济,其创业狡黠与他刷篱笆时如出一辙。在颁奖仪式的那天早上,他拦截了陆续到来的男孩,用十分钟或十五分钟的时间购买各种颜色的票证,用一块甘草糖和一个鱼钩换了一张黄票,用几个白色弹珠换了三张红票,用其他小玩意儿换了蓝票。当他拿着九张黄票、九张红票和十张蓝票上前要求兑换一本圣经时,这对沃尔特斯先生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原本预计十年内都不会有人从这个来源提出申请。那些把票证卖给汤姆、换取他通过刷篱笆特权积累的财富的男孩们,感到了最痛苦的悔恨,但为时已晚,他们意识到自己助长了这种可憎的荣耀。奖品被颁发时,校长尽其所能地表达了热情,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表面之下隐藏着一个谜团。

考试日及其颠覆

学年以“考试”日达到高潮,这是一场公开的学习表演,加剧了老师的严厉。校舍灯火通明,装饰着花环和树叶花彩;显贵和家长们坐满了长椅。学生们背诵着诸如“不自由,毋宁死”之类的雄辩名篇——汤姆中途卡壳,彻底失败——年轻女士们朗读原创作文,这些作文充满了精心培养的忧郁和大量华丽的辞藻,每篇都不可避免地以说教结尾。这些作文是主要特色,遵循着她们母亲和祖母曾用过的主题:“友谊”、“往昔回忆”、“历史中的宗教”等等。一位肤色较深的年轻女士朗读了一篇长达十页的噩梦般的文章,题为“幻象”,结尾的说教对非长老会信徒的希望破坏性极大,以至于获得了头奖;市长宣称这是他听过的最雄辩的文章,说丹尼尔·韦伯斯特也会为之自豪。

宗教复兴及其后果

在一场席卷全镇的宗教复兴时期,主日学校的影响超出了其围墙。汤姆从麻疹中康复后,发现每个人都“得了宗教”——乔·哈珀在学习新约,本·罗杰斯带着一篮子传单去拜访穷人,甚至哈克贝利·费恩也用圣经引文向他打招呼。只有汤姆感到失落,悄悄爬回家上床睡觉,意识到他是镇上唯一没有得救的人。然而,复兴的掌控被证明是暂时的;汤姆很快发现乔·哈珀和哈克·费恩在小巷里吃着一个偷来的瓜,他们已经“旧病复发”。该机构强制真正虔诚的能力,与其所产生的情感狂热一样短暂。

主日学校的更广泛意义

主日学校是村庄社会道德秩序的缩影,但其僵化的结构不断被它试图管教的孩子所破坏。汤姆对票证制度的操纵、他在考试日戏剧性的失败以及复兴的迅速崩溃,都暴露了制度理想与生活经验之间的差距。学校的奖励制度旨在鼓励美德,反而成了交易和欺骗的游乐场;其公开表演旨在展示学识,反而成了羞辱和闹剧的场合。最终,主日学校仍然是村庄生活的一个固定设施,但其权威不断受到男孩们无法抑制的活力的挑战。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