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法比安

马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动物,既作为警察暴力的骑乘工具出现,也作为廉价娱乐中的表演者出现,还属于法比安离开柏林时所见的乡村景色的一部分。这些场景将马与截然不同的人类用途和环境联系起来,却没有赋予它在情节中独立的角色。

政治暴力

在韦丁广场,骑警隔着一道屏障等候,工人则沿着赖尼肯多夫大街走来。双方一经碰面,警马便冲进空地;马蹄的哒哒声伴随着事态升级,从警察队列冲锋发展到枪声、破碎的窗户、石块和警棍击打。马匹是控制人群的机器的一部分,载着骑警冲入冲突,工人则在广场边缘四散,又重新聚集。

另一起街头枪击事件以更偶然的方式展现了同样的存在。法比安和斯特凡·拉布德听见枪声后,跑向马尔基什博物馆;一名伤者解释说,酒馆里有人因桌布上的卐字符号发生争执,继而演变成枪击。在一番旨在阻止政敌继续争吵的讲话中,法比安指出,任何一方都不能靠射杀对手得到什么。他设想,若不是把伤者送进诊所,便是把尸体抬进停尸房;他以肉体受伤作为这场争端徒劳无益的尺度。

娱乐与展示

后来,法比安走进一顶帐篷,帐篷打出“马戏场与舞会”的招牌,门票为二十芬尼。两个圆形场地把动物和人变成廉价奇观的组成部分——一支铁皮乐队在舞池与沙地表演场之间演奏,场内三匹疲惫不堪的马被挥鞭的场地主管催着不停走动。一名女子侧身骑着一匹矮小的独眼白马,在鞍上颠簸时发笑。

场景细致描写了这一反复而笨拙的套路。马小跑时,女子的裙子向上掀起;经过法比安时,她把裙子拉下来,后来却索性任其掀着。在之后绕场一圈时,马停在他的桌边,用那只瞎眼望着他的啤酒杯。女子说杯里没有糖,场地主管便甩响鞭子,让马继续前行。动物疲惫地绕场兜圈,骑手则精心展示,这让帐篷成了小说中城市身体与注意力交易的缩影。

离开柏林的旅程

法比安决定离开柏林,回故乡去找母亲后,坐在火车上,窗外乡村景色掠过,构成一幅摇曳不定、近乎机械的全景。田野与草地之间,掠过的画面之一是一匹在牧场吃草的马;随后,一匹小马驹沿着篱笆蹦跳,甩动着脑袋。这短暂的画面有别于城里的马——没有骑手、鞭子、人群或警察队列。它只是法比安注视的风景的一部分,火车载着他远去,为此前城市场景中的暴力与刻意安排的运动提供了宁静的映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