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当晚
法比安读报纸头条
在柏林一家咖啡馆里,[雅各布·法比安](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akob-fabian-1ecd2761d6c6)把一长串灾难、政治失灵、丑闻和怪事当作每日寻常的新闻。他问侍者自己该不该去某个地方。侍者劝他别去后,法比安却决定动身,并承认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问。
这番对话展现了法比安面对这座城市和这个社会时疏离而矛盾的姿态:他更乐于旁观,而不是采取行动。他的心脏疾患和不稳定的生计,早已为这份带着几分戏谑的疏离蒙上阴影。
当晚稍后
俱乐部的规矩
按照办公室主任给的地址,法比安来到[精神交往研究所](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institut-f-r-gei-f757c5969e51)。这是一家隐秘收费、安排性关系的俱乐部。女老板登记了他的个人资料,并向他说明规矩:会员可以彼此接近,但必须保密,费用要当场付清;俱乐部的宗旨是安排邂逅,而非维系关系。
俱乐部官僚化的礼数把亲密关系变成了受管理的服务。法比安出于好奇付了入场费,尽管他并没有明确打算体验这家机构所提供的一切。
当晚稍后
金发女子的邀约
在俱乐部里,一个健谈的女人根据星象猜测法比安的性格,还追问他的打算。一名高个金发女子来到俱乐部,与他跳舞,并向他讲述俱乐部里的闲话和性竞争后,便和他一起离开。
在出租车里,她突然吻向法比安,而他则抗议说自己没多少钱,还想写封信。法比安的窘迫和滑稽的抗拒表明,尽管他愿意随波逐流地卷入邂逅,却不愿把每次相遇都变成一项义务。
深夜
莫尔家的情形
金发女子带法比安回家,他这才知道她是伊蕾娜·[莫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oll-f367c4e0599e),而面容憔悴的费利克斯·莫尔是她的丈夫。费利克斯平静地解释说,按照他们的婚姻契约,伊蕾娜必须把任何可能的情人带给他过目;如果他不赞成,她就必须放弃这次幽会,否则便要受罚款处罚。
费利克斯说,他设计这套安排,是因为伊蕾娜的性幻想已变得难以应付。他甚至恳求法比安留下,解释说自己希望伊蕾娜尽兴,还提出可以提供经济支持。法比安拒绝扮演这个角色,带着一串房门钥匙悄悄溜走。
午夜过后
失明的咖啡馆客人
回到常去的咖啡馆后,法比安听老板讲起一件事:一名女子同时与她失明的同伴和邻桌另一名男子调情。老板揭晓,那个被认为愚蠢的同伴根本看不见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故事让法比安感叹,人类进步显而易见。然而笑料仍立足于他一直观察着的那个失序社会:人们表面上的天真,可能掩盖着旁人看不见、或不愿看见的种种安排。
午夜过后
消失的乞丐
咖啡馆员工粗暴对待一个衣衫褴褛的失业乞丐时,法比安出面干预,请他坐到自己的桌旁,并劝他别不好意思,尽管点吃的。那人说自己已经失业两年,靠救济过活,坐过牢,也曾想过自杀。他苦涩地开玩笑说,鱼子酱把自己的胃吃坏了,这句话揭示了官方救济与实际饥饿之间的鸿沟。
法比安去找侍者领班,好让乞丐得到妥善对待,但他回来之前,那人已经消失了。法比安确实想要帮助他,但这件事也表明,苦难会多么迅速地逃出一个愿意施救之人的触及范围。
同一夜
深夜的编辑部
记者[明策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nzer-dcaa6ead7dfa)带法比安来到报社,工作人员正忙着围绕总理的演说改版。需要填补一个栏目时,明策尔便编造了一则加尔各答印度教徒与穆斯林街头冲突的报道,声称有十四人死亡、二十二人受伤,尽管当地根本没有发生骚乱。
明策尔辩称,难以证伪的报道实际上就是真的。他还解释说,删去某些内容以及亲政府的沉默,如何塑造公众舆论;与此同时,报社接到指令,不得抨击政府。这一幕揭露出一家报社的实际忠诚已取代了真相。
深夜时分
马尔米的坦白
在编辑部里,[明策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nzer-dcaa6ead7dfa)接受了“[乐观是义务](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optimismus-ist-pfl-f04154144083)”这个标题;[马尔米](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almy-65559711f83c)则付给他一小笔赌金,随即拿回钱来表示责难。马尔米承认,自己明知所服务的经济制度是虚假的,却仍为之效力。他称自己是懦夫,品格配不上自己的认识。
后来喝酒时,马尔米谈到失业、大众购买力下降、资本外逃,以及保护强势利益却加剧危机的政策。他认为,若不振作精神,任何经济补救措施都不会奏效;然而听众们却渐渐陷入醉酒、自怜,以及要求更多钱的争论。法比安离开时,脑中浮现[蜗牛绕圈爬行](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die-schnecken-krie-2c7d2a4e3c05)的景象:有运动,却没有进步。
第二天早晨
香烟广告宣传
法比安宿醉着来到广告公司,为一张香烟海报撰写广告词。海报上的香烟大得像科隆大教堂。他的同事菲舍尔担心公司即将裁员,法比安则讲起自己过去不断变换的工作,包括通货膨胀时期管理证券,以及短暂经营一家蔬菜水果店。
这份工作毫无意义,但法比安仍继续做下去。他受过教育,也有文学才能,却没有因此找到稳定的职业,反而成了商业文案撰稿人;这小小地象征着个人才华与劳动力市场之间的错位。
当天下午
家里的来信
法比安在租住的房间里读母亲寄来的信。她写了些家常,担心自己和丈夫的健康,问他是否还喜欢给香烟做广告,也回忆起他们小时候一起散步的情景。
这封信让法比安开始思索,自己为何还留在柏林,为一种他并不尊重的商品撰写宣传。他想象欧洲像一间老师已经离去的教室,没有计划,也没有方向;他感受到自己不安定的生活与家中温情之间的距离。
当晚
霍尔费尔德太太的示好
[霍尔费尔德太太](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u-hohlfeld-9e470a5b20ab)抱怨房客带来性伴侣,随后暗示自己也还没老到不能谈情说爱。法比安看出她孤独的示好,便拿她没有孩子开了个玩笑,借此婉拒。
她离开后,他试着阅读笛卡尔关于推翻既定信念、从头开始的论述。独自发动一场思想革命的前景,似乎与他随波逐流的生活相去甚远;于是他出门去见[斯特凡·拉布德](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tephan-labude-7268d1dc5dc8)。
当晚
拉布德的研究
在自己的公寓里,拉布德告诉法比安,他研究莱辛思想长达五年,如今正等待一位忙得不可开交的学术导师回复。他担心,自己对这位经典作家的心理学解读会激怒那些更偏爱恭敬论述的学者。
他还讲起自己目睹一位教授因偷窃珍贵的图书馆藏书而被捕。法比安开玩笑说,文献学家也加入了盗贼行列;这句话把知识界的体面与普遍的道德规范崩坏联系起来。
次日傍晚
豪普特酒馆里的辩论
法比安和拉布德坐在豪普特酒馆的舞池上方。那里有妓女表演,顾客挤在她们周围。两人的谈话转向法比安拒绝追逐金钱或权力,以及他的看法:他既找不到值得效力的制度,也无法想象有人会无私地运用权力。
拉布德认为,权力可以用于帮助他人,不完美的改革也胜过被动旁观。法比安怀疑公正的社会能否克服人类的自私,并说自己只是在观察人们是否有能力保持正派。他们的分歧凸显了小说的核心张力:行动与道德幻灭之间的冲突。
当晚稍后
莫尔的发作
在豪普特酒馆里,法比安认出伊蕾娜·[莫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oll-f367c4e0599e)就在隔壁的小隔间里,她正试图脱掉一个奋力反抗的士兵的衣服。她喝醉后怒不可遏,把玻璃杯扔进房间,痛斥那些男人,还嚷着要开男人的妓院;看见法比安后,她认出了他,试图朝他走去。
拉布德从法比安那里拿走了房门钥匙,并已把钥匙还给伊蕾娜。这一幕重新唤起法比安此前与莫尔一家的短暂纠葛,也表明伊蕾娜的攻击性同样属于俱乐部周边那个充满交易和动荡的性世界。
当晚稍后
政治枪战
法比安和拉布德走在[马尔基什博物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ddf8916b437)附近时,法比安谈到一种感觉:欧洲又成了候车室,仿佛正等待着一场未知的灾难。他们争论理性与正义是否仍应夺取权力,枪声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们先发现一名受伤的[共产主义者](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kommunisten-3a6fb9ac8548),接着又发现一名受伤的[民族社会主义者](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nationalsozialis-e3a3aa4ea1da)。两人都在一场政治争执中受伤,而争执起因是一枚纳粹卐字标志。法比安和拉布德把两人送去医院,并劝他们别再把政治标签当作互相开枪的理由。医生称这场暴力是一个挨饿大陆发热时的症状。
枪战之后
匿名者歌舞 cabaret
拉布德带法比安去匿名者歌舞卡巴莱。富裕的观众嘲弄那些被说成精神失常的表演者。一名年轻舞女在表演时遭到起哄,老板卡利古拉则把保罗·穆勒介绍成一个据称疯了的朗诵者。
穆勒努力念完那首煽情的叙事诗,观众却朝他扔糖,还拿他开玩笑。最后他袭击了人群中的一名女人,老板便把他拖走。法比安和拉布德对这种花钱把脆弱当作娱乐的公众感到厌恶,随后离开。
当晚深夜
浴缸业熟人
在歌舞卡巴莱的出口处,一个脸上带伤疤的男人把法比安当作老同学打招呼,法比安却认不出他,很快也发现那人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陌生人吹嘘自己在浴缸生意中生活安稳,有妻子、孩子,还有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那人离开后,拉布德羡慕起这个家庭看似稳定的生活。法比安则认为,经济上的不安全让婚姻和孩子成了许多人不负责任的负担。这番话揭示,社会危机甚至侵入了人们对家庭生活的私人期盼。
拉布德从汉堡回来后
汉堡倡议团体
在父母的别墅里,拉布德解释说,他和其他学生在[汉堡](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da109bb5ffb9)成立了[激进资产阶级倡议团体](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radikal-b-rgerli-06ea5ceec0cc)。他们计划在大学组织团体,与社会主义学生建立联系,并说服同辈约束私人逐利,在资本主义崩溃之前对其进行改革。
法比安向他表示祝贺,却仍怀疑理性与权力能否调和。拉布德的政治组织工作直接挑战了法比安的等待姿态,尽管法比安并不相信年轻人的理想主义能够战胜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
拉布德从汉堡回来后
拉布德彻夜守候
拉布德坦白说,他曾悄悄去了[汉堡](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da109bb5ffb9),因为怀疑[莱达](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eda-ed9a2c156084)对他渐渐疏远,而且只是在做戏。他整夜守在她家外面,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一同回来,让他进了屋,之后又从阳台向他挥手。
第二天,莱达否认有外遇,并谈起异地恋带来的压力。拉布德却追问她和那个男人的事,也质问她为何瞒着自己终止了妊娠。他打了她一巴掌后离开,认定她从未真正爱过自己。这一发现摧毁了他为自己设想的有序未来。
拉布德分手后
画室聚会
拉布德带法比安去雕塑家[鲁特·赖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uth-reiter-ba15dcd3ddd4)的画室,模特和熟人聚在这里,随意提出性邀约。法比安私下与巴滕贝格小姐交谈。她说,自己两次向男人献出爱情、提出共同生活,却都被抛弃了。
她指责男人希望女人随时可得、无需承担责任,却又要求她们随时按命令去爱、去悲伤。法比安回答说,贫困和不安全感让承诺成了道德陷阱:男人要么承担责任,冒着毁掉两个人生活的风险;要么拒绝负责,结果依旧造成痛苦。
当晚稍晚些时候
濒死之人
一个名叫威尔赫尔米的垂死男人来到画室,付钱买下与库尔普相处的时间。库尔普对他即将到来的死亡早已见怪不怪,态度苦涩。一行人随后前往名叫“表亲”的女子俱乐部,拉布德开始向模特[塞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elow-dbd5e6da96aa)示好,赖特则心生嫉妒。
威尔赫尔米打了库尔普,她回来后倒在俱乐部里。骚乱之中,塞洛突然拒绝身边的女人们,宣称自己想要一个男人,并拉着拉布德离开。这一幕进一步加深了小说中性、金钱、孤独与暴力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
当晚
疯人院般的城市
法比安和巴滕贝格小姐一道步行回家时,向她描述这座城市隐秘的剥削、卖淫、诈骗和性交易网络。他让她先把几乎每个成年人都当成疯子,直到证明不是为止。这条实用准则源于他的看法:城市就像一座疯人院。
他们发现她和法比安住在同一栋楼里。在她的房间里,她承认自己请他上楼,是因为害怕身处陌生城市、待在陌生房间里的孤独。两人接吻。她说自己觉得也许爱上了他,同时坚持认为爱情是她自己的事,并非对他的要求。
当晚
初次共度良宵
两人做爱之后,科妮莉娅说亲密过后她饿了,可房间里没有吃的。法比安开玩笑似的带她去自己的房间找面包、香肠和饼干,让一顿普通的饭变成了两人私下的小小冒险。
他们约好再见面,并瞒着[霍尔费尔德太太](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u-hohlfeld-9e470a5b20ab)维持这段关系。他们轻松自在的亲密关系,开始让法比安对一种此前只打算远远旁观的生活有了切身牵挂。
次日早晨
法比安遭解雇
法比安一早来到香烟公司,设计一场促销竞赛,打算借此大量销售香烟。还没来得及提出方案,他就收到一封信,得知公司因董事会削减广告预算而将他解雇。
费舍尔庆幸自己薪水较低,因此保住了工作。法比安拿着最后一笔工资离开,眼下没有工作。遭解雇使他对城市的抽象不安变成实际危机,也让支撑他疏离生活的日常节奏消失了。
遭解雇后的第一天
克罗伊茨贝格的发明家
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后,法比安登上[克罗伊茨贝格](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3b7c2f7006e2),遇见一位年迈的发明家。老人解释说,他发明的纺织机器提高了产量,却也让工人失去了工作。他曾目睹曼彻斯特的警察袭击失业者,如今后悔发明了自己眼中的对付工人的武器,并抛下了财富与家庭。
发明家带着更强力织机的秘密设计,却拒绝出售或使用它们。法比安把自己的地址留给他,还让他有地方过夜,向这位老人表达了一点关怀。老人曾凭技术成就助长失业,而失业如今也正困扰着法比安。
当晚
发明家的藏身之处
发明家来到法比安的房间,睡在沙发上;法比安和科妮莉娅则准备晚饭。法比安告诉科妮莉娅自己失业了,她对此表示关切。发明家在一旁埋头计算,并把计算内容藏了起来。
拉布德来访,为前一晚不告而别向法比安道歉,还谈起[塞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elow-dbd5e6da96aa),随后动身前往[法兰克福](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frankfurt-a153b9e4cc4d)继续组织政治活动。[鲁特·赖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uth-reiter-ba15dcd3ddd4)前来打听拉布德的地址,法比安却拒绝透露。这些交错的来访显示,法比安的房间已成了朋友和陌生人都能暂时栖身的脆弱避难所。
次日早晨
衣柜里的发明家
为了不让[霍尔费尔德太太](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u-hohlfeld-9e470a5b20ab)发现发明家,法比安趁她送早餐时把他藏进衣柜。老人忍受着狭窄空间里的憋屈,直到法比安假装有人刚刚到来、把他介绍成叔叔之后,才从衣柜里出来。
喝咖啡时,老人说自己每天都思考死亡,因此对生活的热爱更加深切。法比安质疑,一个人既然蔑视人类,又怎么可能热爱生活?这种矛盾呼应着发明家的悔恨,也映照出法比安自身的同情与轻蔑交织。
次日
奔走于就业处之间
法比安花了数小时奔走于各个就业处之间,不断被错派到别的办事处,只得在柏林城里来回奔波。他遇见失业的职员、护士、教师和专业人士,也遇见一些走投无路的人,他们谈论偷窃、饥饿和政治行动。
这座官僚迷宫提供的是规章、印章、禁令和错误指路,而不是工作。法比安得知,带薪通知期结束之前,他甚至无法正式登记;另有一些人靠少得连家人都养不活的钱勉强过日子。这一天让人看见,[大规模失业](entity:state-recall-state-46b547d36001)既意味着物质苦难,也暴露了制度的荒谬。
当晚
母亲来访
法比安回到家,发现母亲带着食物和衣服等着他,一如往常地给予他家一般实在的照料。他把发明家介绍成老朋友兼临时冒充的叔叔;不久,官员便带着命令前来,要把[科尔雷普教授](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rofessor-kollrepp-7c73c5e1930e)送回疗养院。
科尔雷普平静地接受了安排,请法比安给他写信,并把机器设计资料托付给法比安。法比安的母亲担心儿子行事鲁莽,而这件事也让法比安既要负责保管发明家的设计,又要守住一个不容易解释的秘密。
当晚
母子同看电影
法比安带母亲去看一部华丽却愚蠢的有声电影。母亲笑了起来,这让他很高兴。两人一同步行回家,回忆他的童年以及母亲抚养他时吃过的苦。
科妮莉娅已经睡下,法比安便睡在母亲身边的沙发上。他悄悄回到母亲身边道晚安,这个童年时的举动显示,这次探访让他重新感受到与家的联系,尽管他仍瞒着母亲自己失业的事。
那天晚上
科妮莉娅的电影机会
科妮莉娅告诉法比安,[埃德温·马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dwin-makart-edb45dcb1b88)在电影公司注意到了她,想让她试演一个角色。她向法比安要钱买一件新毛衣和一顶帽子,好把握这个机会。
法比安把自己最后一张一百马克钞票给了她,祝她好运,随即改口说,希望这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就在失业使他几乎一无所有之际,他的慷慨也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重要。
那天夜里
镜子工厂之梦
法比安梦见一条没有门、望不到尽头的街道,随后跟着[科尔雷普教授](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professor-kollrepp-7c73c5e1930e)穿过一道隐蔽入口,进入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吞下孩子,生产出一群人,他们凝视着自己遥不可及的倒影;科尔雷普则解释着机器惊人的产量和缩短后的工作周。
梦中那座怪诞的工厂,把技术进步变成制造异化的体系,并将人类复制成困在其中的影像。法比安眼看发明家消失在自己的机器里,随后又面对性剥削和政治暴力的场景。
那天夜里继续
被偷走的楼梯之梦
梦里,富有的观众隔着玻璃地板吞食并袭击年轻的表演者。法比安看见科妮莉娅反抗马卡特;与此同时,威尔赫尔米和雕塑家争夺[塞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elow-dbd5e6da96aa)的舌头,仿佛那是一根拔河绳。
景象接着转到一座楼梯上。每个人都从前面那个人身上偷东西,却又赞同拉布德呼吁人们保持体面的主张。枪声杀死了人群,但幸存者仍不停把手伸进彼此的口袋。法比安抱起一个小女孩,离开尸体;科妮莉娅叫他的名字,他随即醒来。梦中那些共谋与无助的景象仍悬而未决。
第二天早晨
科妮莉娅离开
科妮莉娅去上班后,法比安坐在窗边,意识到她有自己的事业,而他一无所有。[霍尔费尔德太太](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u-hohlfeld-9e470a5b20ab)得知他失业了,法比安用最后一点钱付了房租。
他去一家报社找[扎卡里亚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zacharias-0a4cabc5190f),希望能找到工作。扎卡里亚斯欣赏他的才能,提出私下付钱给他,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同事可能会怨恨他。法比安空手离开,愈发感到自己陷入孤立。
当晚
科妮莉娅的告别信
法比安在柏林漫游后睡着了,醒来时发现科妮莉娅的房间空无一人。她的告别信写道,马卡特给她提供了一个电影角色和住处;她相信自己必须接受,尽管担心这样的安排会对她本人和他们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
她写道,她离开是为了能继续和法比安在一起,希望他仍愿意与她见面。她请他第二天下午在[肖滕哈姆尔咖啡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af-schottenhaml-08dec0995598)与她碰面。法比安在黑暗中读完信,意识到自己想要改变,却还没有采取行动。
当晚
韦丁街头冲突
法比安待不住房间,便骑车向北,观看警察与工人在[韦丁](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wedding-46a5bb3596fe)一带发生冲突。警察队列迎着逼近的工人向前推进;马匹冲锋,枪声响起,石块飞掷,警员挥舞警棍,增援也陆续赶到。
法比安穿过人群,听见一名女子呼唤她的丈夫;丈夫已返回战斗之中。骚乱已被说成是警务与公共秩序问题,而深层的社会愤怒仍未得到解决。
当晚稍后
北方公园游乐会
法比安走进[佩莱叔叔北方公园](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onkel-pelles-nordpar-0abf1cc61952),那是个破败的游乐场,工人们用少量硬币赌食物:糖、咖啡、黄油、面粉或香肠。奖品和叫卖者的吆喝,把饥饿本身也变成了娱乐的一部分。
帐篷里,一匹年迈的马载着一名女子绕着沙圈行走,旁边上演着情节剧,观众为戏剧化的苦难落泪。法比安和一个陌生人一同离开,但这场景只让他更加思念科妮莉娅,以及她如今踏入的生活。
当夜至次日上午
与穆基共度一夜
法比安跟着那名陌生女子——一个名叫穆基的已婚女人——来到她的公寓,与她共度一夜。早晨,她承认丈夫因公出差,并恳求法比安在丈夫十天后回来前留下来,还愿意提供食物和舒适的住处。
法比安提出借用电话,随后买了她要的牛肝,并给[扎卡里亚斯](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zacharias-0a4cabc5190f)打电话;对方仍无法给他提供工作。他回到穆基的公寓,和她一起吃饭,下午晚些时候离开。尽管她试图让他暂时做自己的伴侣,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第二天下午
在咖啡馆重逢
法比安终于走进[肖滕哈姆尔咖啡馆](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caf-schottenhaml-08dec0995598),发现科妮莉娅正在等他。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肯看她。他默默坐下吃东西,随后告诉她,她已经踏入柏林的交易市场,用亲密关系换取了一个事业机会。
他指出,马卡特的金钱和影响力很可能会要求她进一步妥协,而科妮莉娅已经开了这个头。她说一切都错了,然后离开。法比安追上她,为自己说话刻薄道歉,并同意她第二天可以来找他。她拥抱了他,哭着跑开。
当晚
丈夫归来
离开科妮莉娅后,法比安回到穆基的公寓,因为他无法忍受独自回房间的念头。她用晚餐招待他,并宣布想和他生一个孩子。
她出门旅行的丈夫意外归来。穆基冲进卧室,丈夫则平静地与法比安一起喝酒,随后突然抓住法比安的喉咙。法比安一拳打中他的嘴,向他道歉后离开,再一次无处可去,失去了可能收留他的地方。
当夜
拉布德之死
[霍尔费尔德太太](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frau-hohlfeld-9e470a5b20ab)告诉法比安,[刑事警察](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kriminalpolizei-849a99271255)已经来找过他两次,随后把他派往一个地址。在那里,他发现拉布德死在沙发上,太阳穴有枪伤。隔壁房间一片狼藉,五名女子正在接受询问,其中包括[塞洛](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selow-dbd5e6da96aa)和[鲁特·赖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ruth-reiter-ba15dcd3ddd4)。
一封信和一捆钱放在拉布德的尸体旁。在他的告别信中,拉布德说,[莱达](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leda-ed9a2c156084)的恋情破裂、政治上失望之后,[韦克赫林](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ckherlin-a3f61fa6fd98)告诉他,他的教授资格论文遭到拒绝。他认为自己在爱情、学术和公共生活中都已失败,于是决定用那把他曾从受伤的纳粹分子手中拿走的左轮手枪结束生命。
当晚稍晚
拉布德的最后旅程
法比安坐在拉布德的遗体旁读信,却无法理解这位朋友为何离世。几个女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用餐巾把拉布德的下巴绑住;她们冷峻的玩笑让眼前的场景更加荒诞。
拉布德的父母不在家,法比安便乘救护车陪着遗体前往拉布德家的别墅。熟悉的柏林街道从车窗外掠过,他坐在朋友身旁,不时调整朋友枕上的头。此行让他们昔日共同走过的路,变成了穿越那个他们曾经争论不休的世界的最后一程。
黎明前
父亲的追问
在拉布德家的别墅里,法比安一直守在遗体旁,直到[拉布德司法顾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ustizrat-labude-a89f286981f1)赶来。这位悲痛的父亲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一生都为儿子而活的父亲,但他坚称,死亡并不会让生命失去意义。
法比安隐瞒了拉布德信件的全部内容,只说那位学术顾问拒绝了论文。他把论文副本交给父亲,老人随即开始阅读,法比安则让他独自陪着儿子。
当天清晨
莱辛肖像被砸碎
[拉布德司法顾问](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justizrat-labude-a89f286981f1)打电话给那位学术顾问,得知对方其实赞扬了论文,并非拒绝。他把莱辛的肖像砸在桌上,称这幅画像象征着那场虚假的学术评判,而它助长了儿子的毁灭。
法比安精疲力竭、情感麻木地离开别墅,无法平稳地哀悼。这个发现让他心生疑问,不久便迫使他回到大学,查明拉布德所说的自杀缘由是否属实。
第二天早晨
暗中的拒绝
法比安醒来,前一天发生的事逐渐涌回脑海,于是决定去大学问个明白。路上,科妮莉娅开着一辆私家车出现,提出送他过去;她是因为等不及两人原定的见面时间才赶来的。
她讲起马卡特提供的那个古怪电影角色,角色将被迫接连经历各种转变。法比安提醒她,马卡特或许是在试探这个角色是否会在现实中改变她,并把拉布德剩下的钱分了一半给她,以此平息自己的不安。
当天早晨
学术顾问的赞扬
在大学里,法比安见到了拉布德的父母,得知父亲读过论文,认为其中的结论既聪明又犀利。学术顾问到来后,拉布德一家告诉他,拉布德是因为作品遭到拒绝才自杀的。
学术顾问大为震惊,坚称自己曾称赞这篇论文是杰出的成果,还把它送交评审。法比安意识到,助手[韦克赫林](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ckherlin-a3f61fa6fd98)向拉布德歪曲了评审结果。真相使这场自杀看起来不再是学术挫败所致,而是残酷谎言造成的后果。
紧接着
法比安痛打韦克赫林
法比安发现[韦克赫林](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ckherlin-a3f61fa6fd98)正在编目书籍,便把他拖到学术顾问和拉布德父母面前。他质问韦克赫林,是否曾告诉拉布德论文被拒,而且学术顾问是为了避免他公开蒙羞才故意隐瞒。
韦克赫林承认[那不过是个玩笑](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es-war-nur-ein-sch-4c841b747f82)。法比安顿时暴怒,挥拳痛打他,直到学生们将法比安拉开,韦克赫林摔下楼梯。学术顾问解雇了这名助手,但暴力无法挽回拉布德的生命,也无法恢复被谎言截断的未来。
当天稍晚
玩笑的余波
法比安走在柏林街头,思索揭穿[韦克赫林](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ckherlin-a3f61fa6fd98)的谎言究竟对谁有益。真相让拉布德之死显得更加毫无意义:朋友的作品实际上受到赞扬,而恶意的谎言却把他的绝望引向自杀。
法比安想象着葬礼,厌恶地避开这座城市。失去工作、朋友和与科妮莉娅的感情之后,他再也不想留在柏林。揭穿谎言在狭义上带来了正义,却无法弥补任何损失。
当天下午
科妮莉娅公开亮相
在[安哈尔特火车站](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anhalter-bahnhof-c82652e8ea62),法比安读到报纸上有关经济改革的报道,思索拉布德对实际变革的信念是否有其道理。然而,他依然怀疑,单凭物质富足能否让人变得正派。
一篇报道宣布,曾接受法律培训的科妮莉娅在马卡特旗下成了电影明星。另一张照片上,她坐在车里,身旁是马卡特。法比安仔细剪下这些图片,把它们当作墓碑般凝视,随后认定,再没有什么牵挂能让自己留在柏林。
返乡途中
莫尔的出逃邀约
在驶离柏林的火车上,法比安看见伊蕾娜·[莫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moll-f367c4e0599e)站在走廊里。她说警方发现了她的妓院,她贿赂了一名警察才得以逃脱;她带着十万马克,向法比安提出一起去国外开始新生活。
她提议去布达佩斯、布拉格、巴黎或意大利,承诺让他过上奢华生活,还试图用金钱和合伙的可能性诱惑他。法比安逐一拒绝,说自己要去找母亲。伊蕾娜问他是不是更喜欢平凡的女人,他没有拿她的钱,转身回了自己的车厢。
当天傍晚
回到家中的肥皂店
法比安回到家乡,身边没有行李,走过熟悉的街道。在家里的肥皂店,他看见母亲正称肥皂、招呼顾客,随后走进去告诉她,拉布德开枪自杀了。
这个消息冲破了法比安的麻木。他退到后屋,把头靠在窗台上哭泣,将自己在柏林失去的一切带进这个亲切而平凡的家中——这正是他一直盼望回来的地方。
第二天
童年的兵营
法比安经过旧军营,探访自己年轻时就读的寄宿学校。学校的日常依旧熟悉:男孩们匆忙地从宿舍赶去上课、用餐,而学校的秩序与服从仍在塑造一代又一代人。
他想起学校里的恐惧、纪律和孤独,也承认尽管受到强迫,有些时刻还是美好的。他班上的许多人如今已经去世,学校一成不变的作息让它看起来像一座制造顺从公民的兵营。
当天稍晚
过去拐过街角
在学校的公园里,法比安把一个保龄球沿着旧球道滚下去。校长认出了他,劝他修养品格,并问他有什么成就。法比安回答说,即使通过了国家考试,自己依然没有职业。
他在外面遇到昔日的同学[埃娃·肯德勒](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eva-kendler-89523cfdff96)。她如今嫁给了一名医生,照料着两个女儿。她说,自己的人生仿佛才刚开始,抚养孩子的责任就接踵而至。她离开后,法比安觉得过去已拐过街角,却变得面目全非。
当晚
返乡后的争论
法比安把学校和埃娃的事告诉母亲,接着说自己想工作、找到一个目标,必要时就自己创造一个。母亲建议他在当地找份工作,安顿下来,或许再找个妻子。
母亲所理解的人生,就是挣钱养家;法比安却仍不确定这些沿袭而来的目标能否赋予生命意义。她平淡地总结说,[人是习惯的动物](entity:expression-recall-expression-der-mensch-ist-ein-0b8e6433efc2)。他们的谈话就此结束,却没有为法比安的未来做出定论。
次日傍晚
温茨卡特的爱国主义
法比安遇见旧同学[温茨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nzkat-b3ad10ab2fbb)。温茨卡特认同[钢盔团](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stahlhelm-cace0e49810c),谈起一场孤注一掷的民族斗争。法比安警告说,这种斗争只会直接走向绝望,并质疑某个派别凭什么能为了受挫的自尊,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押上赌桌。
温茨卡特骂法比安不爱国,法比安则说他是个傻瓜。两人不再谈政治,转而去喝酒;但这番交锋表明,军事化思想仍在私人谈话中不经意地延续。
当晚稍晚
妓院里的悄然馈赠
[温茨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nzkat-b3ad10ab2fbb)带法比安去一家秘密妓院,在那里喝酒后,便和其中一个女人消失了。法比安付不起另一个女人开出的价钱,但她免费邀请他去自己的房间,还温柔地对待他。
临走时,法比安把身上最后四马克给了她,她却悄悄把钱塞回他的口袋。这个小小的善举与周遭金钱和肉体的交易形成对照,让法比安短暂地体验到不求回报的慷慨。
次日
《日报》的工作机会
在[温茨卡特](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wenzkat-b3ad10ab2fbb)的建议下,法比安前往保守派报纸[《日报》](entity:organization-recall-organization-tagespost-6c5cc3a05ea4),拜访[霍尔茨阿普费尔](entity:character-recall-character-holzapfel-97d93969d32e)。霍尔茨阿普费尔把他引荐给编辑。编辑提出让他试写一段时间副刊文章,并听取了法比安提出的、更为雄心勃勃的广告与发行策略。
编辑对此颇感兴趣,但提醒他,公司股东不喜欢柏林式的宣传手法。法比安本可以借此机会挣钱,但他意识到,报纸的政治立场和自己内心的道德疑虑,或许会让这份工作付出另一种代价。
当天稍晚
隐居山中的计划
考虑过这份工作后,法比安决定不去那家立场偏右的报纸任职。他设想在[厄尔士山脉](entity:location-recall-location-erzgebirge-295f3409c97e)住上几个月,用拉布德留下的钱的一部分去徒步、恢复身心,并等待有意义的行动成为可能的时刻。
他问自己,退隐是否不过是另一种逃避,因为一个想要行动的人,在哪里都可能找到行动的机会。[旁观者与行动者](entity:concept-recall-concept-zuschauer-und-akteur-d22478b51e99)之间的犹疑依然存在,但拒绝一份会迫使他压下良知的工作,让他感到如释重负。
临近结尾
河中救人
过桥时,法比安看见一个小男孩在石栏杆上摇摇晃晃地站着。他朝孩子跑去,但男孩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跌进河里。
法比安脱下外套,纵身跳入河中救他,尽管自己不会游泳。男孩活着到达岸边,法比安却溺水身亡。他最后的举动果断打破了贯穿他一生的被动状态,但这次营救也让他付出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