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莫船长与复仇者号
尼摩船长的身份与军舰复仇号密不可分,他庄严而精确地背诵这艘船的历史,并前往其残骸处进行纪念和正当化的仪式。复仇号原名马赛号,是一艘1762年下水的74门炮战舰,曾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在德斯坦伯爵和德格拉斯伯爵的指挥下作战,特别是在1781年的切萨皮克湾海战中。1794年,法兰西共和国将其更名为复仇号,并加入布雷斯特的维拉雷·德·茹瓦约斯海军上将的分舰队。在革命历法牧月第二年的第11和12天——对应1868年6月1日——这艘船在英勇战斗后沉没,三根桅杆折断,舱内进水,三分之一船员失去战斗力。它没有投降,而是带着356名水手沉入海底,旗帜钉在后甲板上,高呼“共和国万岁!”尼摩船长在鹦鹉螺号停靠在残骸旁时,向阿罗纳克斯教授揭示了这段历史,残骸位于北纬47度24分、西经17度28分,水深833米处。他最后说出船名:“复仇号!一个辉煌的名字!”
##复仇的根源
复仇号对尼摩船长而言不仅是一件历史遗物;它是他所失去一切的象征,也是他无情仇恨的引擎。当阿罗纳克斯追问后来攻击鹦鹉螺号的军舰的国籍时,尼摩拒绝回答,只说:“你不知道?很好,那更好!至少它的国籍对你来说将是个秘密。”但在攻击前片刻,他对着那艘船喊道:“哦,被诅咒的国家的船,你知道我是谁!我不需要你的旗帜来认出你!看!我给你看我的!”然后他展开一面黑旗,与他在南极插下的那面一模一样。船长的个人历史,在整个航行中有所暗示,在这场对抗中具体化。他对阿罗纳克斯宣称:“我就是法律,我就是法庭!我是被压迫者,而那里是我的压迫者!多亏了他们,我目睹了我所爱、所珍视、所崇敬的一切——祖国、妻子、孩子、父亲和母亲——被毁灭!那里是我所憎恨的一切!”这番爆发将复仇号的共和殉难与尼摩自己的家庭悲剧联系起来,小说的引言揭示,这一背景最初被构思为1863年波兰起义中他的全家被俄罗斯军队屠杀——凡尔纳的出版商迫使他模糊了这一政治背景。
##报复行动
军舰的沉没是尼摩复仇的高潮,也是小说的道德危机。当身份不明的船只开始炮击鹦鹉螺号时,尼摩拒绝让尼德·兰发出求救信号,将鱼叉手击倒在甲板上。然后他操纵潜艇潜至军舰水线以下,那里没有装甲保护,并将鹦鹉螺号的钢制冲角刺入其船体,“就像缝帆针穿过帆布一样”。阿罗纳克斯惊恐地看着船沉没,甲板上布满“黑暗、颤抖的影子”,船员们跳进索具,抓住桅杆,然后被“可怕的漩涡”拖入水下。尼摩一直看到最后,然后退回到他的舱室,跪在一幅年轻女子和两个孩子的肖像前,抽泣起来。复仇行动完成了,但没有带来平静——只有船长最后痛苦的呼喊:“哦,全能的上帝!够了!够了!”
##主题意义
尼摩船长与复仇号之间的关系将鹦鹉螺号从科学探索的船只转变为政治报复的工具。复仇号作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一艘船,选择死亡而非投降的历史,为尼摩反抗压迫的战争提供了英雄先例。然而,小说的结局留下了未解决的道德计算——尼摩的复仇,无论其个人损失多么正当,使他成为刽子手而非解放者。他准备的手稿,包含他的生平故事,密封在一个不沉的装置中,表明他认识到自己的行为需要由后代评判。因此,复仇号既是尼摩征战的灵感,也是其悲剧代价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