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莫船长与船员的关系
尼摩船长与船员的关系是诺第留斯号存在的基石,这种纽带远比传统舰船指挥官与下属之间的等级关系更为深厚。这是一种共同流亡、相互牺牲和坚定不移的团结目标的契约。船员们不仅仅是服从命令的水手;他们是来自人类的难友,对船长的忠诚超越了职责,近乎一种神圣的盟约。尼摩本人阐述了这一基本原则,他解释说,他的一名船员在保护轮机长免受坠落的操纵杆伤害时受了致命伤,他的行为遵循了船上每个人的法则:“兄弟为兄弟舍命,朋友为朋友舍命,还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呢?”这并非比喻,而是他们生存的准则。
##构成与共同目标 诺第留斯号的船员是刻意组成的多国群体,这一事实强调了他们对民族主义分裂的集体排斥。阿龙纳斯教授观察到,那些上甲板收网的船员“显然属于不同的民族,尽管在他们身上都能看到欧洲人的身体特征”,他认出了爱尔兰人、法国人、斯拉夫人,以及一个希腊或克里特岛人。这种多样性并非偶然;它反映了尼摩发誓要反抗的压迫的全球范围。船员们的共同目标在与军舰的最后对峙中最为鲜明地展现出来。当那艘船逼近时,十五名诺第留斯号的水手围住他们的船长,脸上流露出对那艘向他们驶来的船只的“一种不可遏制的仇恨”。尼摩本人,在愤怒的时刻,指出了这种集体愤怒的根源,宣称他的压迫者摧毁了“我所爱、所珍视、所崇敬的一切——祖国、妻子、孩子、父亲和母亲!”可以推断,船员们也有着类似的失去亲人的经历和对复仇的渴望,这使得船长的战争成为他们自己的战争。
##忠诚、牺牲与共同的悲痛 船员们的奉献精神通过深刻的自我牺牲行为和共同的仪式得以体现。最感人的例子是那位在事故中丧生的船员的葬礼。尼摩带领他的船员来到珊瑚王国的一个僻静小树林,在那里他们在海底挖了一个坟墓。尸体用白布包裹,被放入水中的墓穴,尼摩和他的所有船员都跪下祈祷。这场远离抛弃他们的世界的仪式,揭示了一种深厚的家庭纽带。船长的悲伤并非指挥官失去下属的悲伤,而是家长失去孩子的悲伤;葬礼后,他双手掩面,徒劳地试图忍住抽泣。这种共同的悲痛也反映在船员们对尼摩自己绝望时刻的反应中。在集体处决军舰之后,尼摩退回到他的舱室,跪在一幅女人和两个孩子的肖像前,泪流满面。目睹了他们长期寻求的复仇的顶点,船员们分享了船长那深刻而空虚的后果。
##诺第留斯号——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 尼摩与船员的关系也由他们所处的独特环境所定义。诺第留斯号不仅仅是一艘船,而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世界,它的指挥官从海洋的馈赠中为他的船员提供一切所需。他告诉阿龙纳斯:“我的船员强壮而充满活力,他们吃我吃的东西,”强调了一种共同的、平等的生活。船员们的忠诚因他们生活的绝对保密而进一步巩固。他们用一种奇怪、难以理解的方言交流,他们的脸被描述为“像面具一样”,暗示着为了集体使命而刻意抹去个人身份。这种孤立创造了一种强烈、近乎幽闭的亲密感。当诺第留斯号被困在南极冰层下,空气即将耗尽时,尼摩以身作则,严格执行纪律,将自己的呼吸器让给他人,重新进入船上污浊的空气中,“总是冷静、坚定、毫无怨言。”这种共同的磨难,以同样的坚忍决心面对,在船长和他的船员之间锻造了牢不可破的纽带。
##纽带的局限——复仇及其后果 虽然这种纽带是深厚忠诚的体现,但它最终是由其目的——复仇——所定义的。尼摩的船员不仅仅是探险的同伴;他们是一场私人战争中的士兵。船长击沉军舰的最后可怕行为是他们共同使命的合乎逻辑的结局。船员们带着“不可遏制的仇恨”围住尼摩,是这场集体处决的同谋。然而,后果揭示了这种纽带的情感代价。尼摩在击沉军舰后的悲伤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毁灭性的。他退回到自己的世界,诺第留斯号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流,反映了他破碎的状态。船员们实现了目标,似乎失去了目标,船上的纪律也瓦解了。这表明,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力量——他们共同的仇恨——最终也吞噬了他们,只留下一个空虚,取代了他们曾经拥有的集体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