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时期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新政时期是本书叙述美国退休制度历程的转折点——在大萧条时期,退休成为一项公共议题,而1935年通过的美国《社会保障法》建立了由劳动者缴款支持的联邦制度。这项改革为退休保障奠定了持久的基础,但后来养老金和储蓄逐渐弱化,许多美国老年人不得不工作到远超退休原本承诺带来安歇的年龄。
新政时期之前与期间的退休
退休并非一个亘古不变的人生阶段。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期,人们一直工作到死亡或身体无法继续工作。大萧条时期使另辟安排的理由更加充分——到1934年,超过半数的美国老年人缺乏养活自己的财力,而普遍的失业也使人们越来越认为,有必要让年长劳动者退出劳动力市场。
加利福尼亚州医生弗朗西斯·汤森德提议,为在六十岁退休的劳动者设立联邦养老金。他的计划促成了数千个基层汤森德俱乐部的成立。1935年,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总统和民主党国会通过了美国《社会保障法》。与汤森德计划不同,该法要求未来的退休者在整个工作生涯中向共同基金缴款。五年后,第一张社会保障金支票发给了艾达·梅·富勒;她是一名六十五岁的退休法律秘书,住在佛蒙特州,支票金额为22.54美元。
退休保障三脚凳
新政时期之后,经济学家将美国的退休融资模式描述为一张三脚凳——社会保障、私人养老金,以及个人储蓄和投资。这个比喻表达了这样一种观念——退休保障应由多个来源共同支撑,而非依赖单一福利。社会保障是公共支柱,雇主养老金和家庭资产则被认为应提供额外支持。
本书强调,这一结构后来发生了多大变化。许多家庭在大衰退时期失去了资产,而许多人的储蓄早已减少。从20世纪80年代起,雇主越来越多地以401(k)计划取代固定给付养老金;后者承诺终身按月支付养老金,前者则主要取决于员工缴款和投资表现。这些计划里的钱可能在劳动者去世前就耗尽,使更多风险从雇主和政府转移到个人家庭身上。新政时期建立的公共缴费制度延续了下来,但围绕它的整体退休保障安排却变得不再可靠。
晚年工作逆转
退休保障的侵蚀,在本书中体现为从事临时性和体力要求较高工作的老年人日渐增多。2016年,近900万名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仍在就业,比十年前增加了60%。尽管大多数美国老年人仍将退休视为休闲时光,但只有17%的人预计自己晚年会完全停止工作。本书将这一代际变化描述为一种逆转——较年轻的婴儿潮一代及其后出生的人,越来越难以在不降低生活水平的情况下退休。
戴维·罗德里克说明了养老金如何未能提供持久保障。77岁时,他边工作边房车旅行,并称退休者是可靠的劳动者,可以指望他们按时到岗、努力工作。早年离婚后,他兑现了自己在加利福尼亚州社区学院教书16年所挣得的养老金。若加上州政府的配比缴款,这笔钱本可能增至至少50万美元;但当时可支取的2.2万美元必须由他和第一任妻子分割。养老金可能达到的未来价值与他实际留下的金额形成对照,使长期保障的损失变得具体可见。
不平等的保障与新政时期的遗产
新政时期的制度框架并未消除退休收入获取机会的不平等。本书指出,独居老年女性面临的贫困风险尤其高——2015年,超过六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贫困的老年女性人数近乎老年男性的两倍。女性每月领取的社会保障福利平均少341美元,反映出她们终身工资税缴款较少,而这又与收入较低、承担更多无偿照护工作有关。平均寿命较长,也意味着她们较少的资源还必须维持更久。
琳达·梅的经历将这种压力带入当下。她62岁时便开始领取社会保障金,比她后来认为合适的时间更早,因为她觉得福利金额太少,等下去也不会有多大差别。她仍然担心,自己余生不工作该如何生活,也担心会成为子女的负担。新政时期使退休成为一种明确可辨的社会承诺;本书中的老年劳动者则展现了,当公共福利金额有限、养老金和储蓄这两根支柱逐渐弱化时,这一承诺如何受到损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