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 May与Audra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

琳达·梅与奥德拉的关系受到两股始终无法完全抵消的力量塑造——母亲对家庭的依恋,以及她坚持自立的决心。奥德拉和她的家人为琳达提供住处和实际帮助,琳达也反过来支持他们。但有限的经济能力和居住空间使家庭照料代价不小,而琳达重返旅途,也意味着重新获得一定程度的独立。

家庭生活与门边的沙发

琳达住在奥德拉、女婿科林和三个十几岁的孙辈位于米申维耶霍的租住房里时,全家已经十分拥挤。一名孙子睡在没有门的餐厅区域;在他们之前住的公寓里,一个步入式衣橱曾被用作一名孙女的卧室。琳达睡在前门附近的沙发上。她爱自己的家人,但这样的安排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其他人出门却没有带上她时,她也意识到彼此相处有些尴尬。她的吉普车送去修理后,便几乎无法独自出入。她的不自在并非拒绝奥德拉,而是亲近与依赖之间的冲突;这张沙发既是她暂住之处,也不断提醒她这所房子并不属于她。

家人的健康和经济压力进一步加深了这种依赖关系的复杂性。奥德拉患有严重关节炎;作为家中主要收入来源的科林出现偏头痛和眩晕,不得不离开办公室工作。一名孙辈多年来一直身体虚弱,时常卧床,后来确诊患有舍格伦综合征;另一名孙辈则需要应对一型糖尿病。琳达担心自己依靠一个已经负担重重的家庭。于是,她想要离开的同时,也牵挂着女儿一家——独立生活能让她摆脱拥挤的居所,却无法消除家人的需求,也无法割舍她对他们的依恋。

工作、自主与相互支持

琳达希望再次上路,既与她对自主的看重有关,也与工作有关。数月来,她一直盼望重返旅途,到汉纳弗拉特营地担任营地管理员。在住到奥德拉家之前,她曾开着琳达·梅的1994年埃尔多拉多房车往返于各份工作之间;那是一辆体积庞大、耗油量高、也开始老化的车辆。后来,她换成了名为“斯奎兹小屋”的小拖车,自己修理,并装上一张供她和可可使用的床。然而,吉普车无法使用、积蓄也已耗尽,她没法说走就走。她先前在亚马逊仓库工作时伤了手腕,这也使她难以重返那份工作——疼痛影响日常提物,并不只影响工作。

奥德拉和科林对琳达的计划给予鼓励,也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帮助。奥德拉提出通过家庭套餐替琳达支付智能手机费用,科林则保证套餐包含足够的流量,让她保持联系。他们的支持让琳达更容易过上流动生活,却没有要求她放弃这种生活。这也说明,两人的关系不只依靠情感维系,还落实在实际安排上——沟通、获得工作的机会以及旅行的能力,都有赖于家人可以共享的资源。

家人的支持也帮助琳达重新找到工作出路。科林发现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的一项工程没有人负责拆除旧标牌和修补墙面后,奥德拉接下了这份工作,并把部分准备和粉刷工作交给母亲。对琳达来说,这份工作的时薪出奇地高;不到几个月,她就攒下了一万美元。这笔钱帮助她着手购买车辆,重新开始在路上工作的生活。因此,她们的合作并非单向的——奥德拉一家在琳达困难时期给了她住处,而奥德拉提供的工作机会则让琳达得以挣钱,并重新掌握一些决定未来的主动权。

分别与重返旅途

琳达动身前往汉纳弗拉特之前,仍靠每月的社会保障金生活,手头几乎没有钱支撑她度过直到第一次领薪的这段时间。尽管如此,她仍期待离开沙发,重返能够自行作主的生活。5月6日早晨,她与家人道别,带着可可出发。她的离开是实际生活上的分开,并非关系破裂——这份工作是她养活自己的方式,奥德拉和科林也曾帮助她为此做准备。

后来,琳达独立生活的局限显现出来,因为她的家人也遭遇了危机。到感恩节时,科林的短期伤残福利结束,一家人再也付不起房租,奥德拉和科林因此失去了租住的房子。琳达把自己存放起来的旧埃尔多拉多房车送给了他们,那是一辆八米多长的房车。拟定的睡觉安排让这份帮助的实际规模一目了然——奥德拉和科林睡卧室,一名孙辈睡驾驶室上方的阁楼,两名孙女睡可折叠的餐桌座椅,四只狗则哪里有地方就睡在哪里。这辆房车并不能轻易解决一家的住房问题,但在他们失去租住的家后,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去处。

跨代照料

埃尔多拉多房车的转让让先前的安排颠倒了过来。此前,在琳达交通不便、手头拮据时,是奥德拉的家为她提供了住处;奥德拉一家遭到驱逐后,琳达存放的车辆便成了女儿和孙辈的栖身之所。因此,这种关系通过实际资源的流转表现出来——住房、有薪工作、手机使用以及车辆——而这个家庭几乎没有经济缓冲余地。这份馈赠并未消除两名成年人、三个青少年和四只狗挤在房车里的难处,也没有让琳达自己的处境变得安稳。但它确实表明,她会运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回应女儿眼前的需要。

琳达对家人的照料也有更长的历史。她大多独自抚养两个女儿;后来,她与母亲同住,并在母亲患上恶性脑癌后帮助照料她。她与奥德拉的关系延续了这种跨代传递照料的模式,不过书中也强调了随之而来的物质压力。琳达的社会保障收入微薄,又依赖季节性工作,因此处境脆弱;奥德拉一家则因疾病、收入中断和遭到驱逐而陷入不稳定。这段关系并未被描绘成对这些困境的简单化解。它依靠鼓励、工作和有限资源的分享得以维系,但每一代人对支持的需求,都不断逼近另一代人所能提供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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