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 May与女儿Audra的母女关系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琳达·梅与女儿奥德拉的母女关系,在亲密相伴与追求独立之间起伏。琳达爱自己的家人,但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和生活;后来危机威胁到奥德拉一家的住处时,琳达把曾载着她辗转各地工作的房车送给了他们。因此,她们的亲情并非表现为始终和睦的家庭生活,而是体现在实际照护、艰难的界限,以及两代人一次次努力维系彼此联系之中。
家庭、依赖与独立
琳达大多独自抚养两个女儿,并靠做过各种工作谋生。多年后,她的吉普车在修理店里无法开动,于是住进了奥德拉、女婿科林和他们三个十几岁子女在米申维耶霍的家中。这栋租来的房子本来就很拥挤——一个外孙睡在没有门的用餐区,琳达则睡在前门旁的沙发上。她深爱家人,但这样的安排让她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其他人外出时,必须经过她的沙发才能走到门口,这个日常的小细节不断提醒她,自己住在别人的家里,不能想走就走。
琳达怀念自主生活,也担心自己的存在让家人外出时感到不自在。她对奥德拉的依恋,并没有消除她想要打理自己的空间、做出自己决定的愿望。她希望住进并修缮一辆名为“斯奎兹小屋”的小拖车,借此重新想象独立生活。然而,她此前在亚马逊仓库工作时因重复动作受伤,无法重返那份工作;她手头拮据,家人也已承受着压力。这种紧张并非源于缺乏亲情,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同样有迫切需求的家庭给予支持。
跨代流动的照护
奥德拉一家的压力既有情感方面,也有经济方面。在确诊舍格伦综合征之前,她的女儿加比多年来身体虚弱,时常卧床;儿子朱利安患有一型糖尿病;奥德拉有关节炎;科林则因严重偏头痛和眩晕症状而不得不离开办公室工作。这些情况限制了家人支持琳达的能力,尽管她当时就住在他们家中。这些处境也让那张沙发不再只是家庭生活的一个细节——几代人同时在应对疾病、收入减少和居住空间狭小的问题。
琳达对衰老和经济保障的担忧,也与女性长期承担照护工作的经历有关。她大多独自抚养孩子,后来又与自己的母亲同住并照料她;她的母亲患上了侵袭性脑癌。本书将琳达微薄的社会保障金收入和不确定的工作前景,与年长女性面临的更广泛劣势并置,其中包括终身收入较低和无偿照护责任。这样的背景并没有把琳达与奥德拉的关系简化为经济问题,而是说明了为何家庭照护既意义深重又充满不确定性,也说明亲情、住房、工作和经济需要之间并无简单的分界。
危机时刻的照护
她们的联系既体现在重大决定中,也体现在细小的应对举动里。琳达驱车前往猛犸湖的一份营地工作途中,夜间停车时,爱犬可可突然发病。琳达试图让可可恢复过来并安抚它,随后给奥德拉打电话。学过精油知识的奥德拉建议使用乳香;琳达把乳香涂在可可的爪子上,彻夜留意它的情况。这件事表明,尽管她们身处两地,琳达在路上仍能向奥德拉寻求实际建议。
这段关系也承载着琳达长期戒酒清醒的意义。在她戒酒康复周年纪念日,奥德拉公开感谢她勇敢面对成瘾,并让更多人关注一种影响了她们家族数代人的疾病。奥德拉的回应将琳达个人的成就与她作为母亲和祖母的身份联系起来——琳达保持清醒,是家人多年来共同生活经历的一部分,而不仅是她个人的里程碑。纪念日时家人给予的深情支持,让这段共同历史得以清晰呈现。
遭驱逐、互相扶助与分离
奥德拉和科林失去租住的房子后,彼此扶助的局面急剧转变。科林的短期伤残福利到期,一家人无力支付房租,于是琳达把存放起来的旧房车送给他们;这是一辆长二十八英尺的埃尔多拉多房车。那年早些时候,她差点把它卖掉,但交易最终没能成交。如今,这辆车可能成为奥德拉、科林、他们三个十几岁的孩子以及四条狗的栖身之处。初步安排是成年人睡卧室,朱利安睡在驾驶室上方的阁楼,两位外孙女睡在可折叠的餐桌床上,狗则睡在能挤下它们的地方。
一家人出售两千平方英尺的房子和车库里的物品,尽量把家当减到能够带走的程度。每个孩子都得到一个储物箱,用来装最想保留的东西。朱利安舍弃了大部分乐器,包括他喜爱的一架手风琴;乔丹放弃了大部分衣物。两个周末的庭院旧货出售共筹得一千美元。琳达帮忙组织出售,但这场持续不断的危机让她精疲力竭;她承认自己仍在帮忙,同时也在逐渐抽身。她确实承受着压力,但也确实努力让家人能够使用这辆房车。
十二月下旬,拉冯·埃利斯来到米申维耶霍,帮奥德拉一家在房车里安顿下来。随后琳达准备重新上路。家人因她不能留下来过圣诞节而难过,奥德拉哭了。琳达离开并不代表她抛弃家人——她刚刚把一项重要的资源交给他们,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但一直留在他们身边并不是她能够无限期维持的生活方式。这段叙事以两种同时发生的转变收尾——琳达把物质支持交给女儿一家,而她自己则再次踏上旅程。后来传来的消息说,外孙们睡在房车旁边的帐篷里,一场风暴淋湿了他们,也损坏了帐篷,这凸显出这家人获得的庇护仍十分有限。琳达的帮助很重要,但光靠这份帮助,无法消除他们面临的住房不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