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 May与Silvianne Delmars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琳达·梅和西尔维安·德尔马斯是朋友,后来成为营地管理员同事,一起在汉纳弗拉特营地工作了一个季节。她们的合作将两位女性联系在一起——她们此前已在不稳定的仓库工作中相识,如今正通过季节性工作过着流动生活。在汉纳弗拉特,她们的友谊落实为实际行动——她们共管一片工作区域,共享日常工作流程,也共同承受着工时和职责范围都缺乏保障的工作压力。
从仓库同事到营地搭档
琳达和西尔维安首次相识是在营地工作季开始前约一年半,当时两人都是亚马逊仓库的夜班临时工,琳达也在那时伤了手腕。时年六十岁的西尔维安曾在多个领域工作,包括企业医疗保健、餐饮服务、零售、针灸和宴会承办;她也读塔罗牌。她将自己踏上厢式车生活的种种经历,理解为引导自己走上游牧道路的一次精神转向。因此,两人的交情并非始于安定的家庭或长久的工作关系,而是在临时就业和境况变迁之中建立起来的。
琳达准备担任营地管理员时,便开始倒数等待西尔维安加入自己。西尔维安从未做过营地管理员,但很愿意尝试。她形容琳达是个伙伴,有她在身边,艰苦的工作便显得更容易应付。那时,西尔维安住在一辆福特E350经济型超级俱乐部旅行车里;她在经历一连串挫折后买下了这辆车,其中包括汽车被盗、手腕骨折,以及自己无法卖掉在新墨西哥州的一栋房子。这辆车曾用作接送老年人的交通车,也曾是囚犯劳动队的工作车辆,车身上仍隐约留有被漆料盖住的字迹。她给它取名为女王玛丽亚·埃斯梅拉达,并在车内摆放围巾、枕头、圣诞灯和一座小祭坛。这就是她带去与琳达共同工作的住所。
在汉纳弗拉特重聚
琳达到达汉纳弗拉特时,西尔维安还在南边两小时车程外,停在埃斯孔迪多一位朋友的公寓外。她借用车道洗衣服、洗热水澡,等待信用卡邮寄到手时,身上只有四十美元。她们重聚不只是一次社交拜访——两人都依靠工作和临时安排维持路上的生活。西尔维安抵达营地后拥抱了琳达,朝小小的“斯奎兹小屋”里看了看,说照片里看起来更大。琳达解释说,她喜欢住在那里,尽管想念以前那辆房车里的淋浴和厕所;她已经用一个桶替代了厕所。
她们在一起的头几天确立了工作节奏。第一班时,两人穿着相同的棕色长裤和印有山顶标志的卡其色防风夹克,乘坐一辆载着清洁用品和工具的高尔夫球车出发。刚学会开车的西尔维安坐在驾驶位,琳达坐在她旁边。她们经验上的差异体现在工作细节中——琳达已经掌握了一些能让营地维护更轻松的小技巧,例如消毒时保护卫生纸,以及把替换用的垃圾袋内衬系牢,免得它移位。西尔维安加入巡查,在实际工作中学习,琳达积累的经验就在她身边随时可用。
共同工作与保障不均
每周两天,两人负责整个汉纳弗拉特;另外三天,她们则与另一位管理员分管营地。她们的工作包括清理十八间厕所和八十八个营位,也包括为露营者办理登记、收取费用、放置预订标牌、提供徒步建议、处理小纠纷、清理火坑和填写文书。她们还要应对让火堆继续燃烧便离开的访客。琳达和西尔维安轮流往余烬上浇水,随后搅动灰烬,确保火不会重新燃起来。露营者回来试图重新点燃被浇湿的火坑时,琳达耐心地解释安全规定。这一幕表明,两人合作不仅是为了清洁营地,也是在防止疏忽酿成危险。
她们负责的工作做完后,工作日并不一定就此结束。营地管理员理应在露营者需要帮助时作出回应,包括夜间;有一次,深夜抵达的访客叫醒了西尔维安,让她为他们办理登记。这份工作也模糊了有薪工时与随时待命之间的界限。季节过半时,一位主管告诉她们,由于预订量下降,工时需要暂时削减至原来的四分之三。琳达每周的工资降到了二百九十美元以下;西尔维安拿得更少,因为她没有得到返聘员工加薪。叙述中没有提到两人抱怨,但工时减少清楚地显示,她们共同担任的职位几乎无法提供保障。友谊并未消除经济压力;它意味着两人可以彼此陪伴,共同面对同一次骤然变化。
困顿中的陪伴
在每日工作开始之前,西尔维安的到来对琳达就已意义重大——琳达一直倒数盼着朋友来陪自己。她们彼此陪伴,而周遭却是狭小拖车生活带来的孤独,以及这份随时可能需要投入精力的工作。后来,叙述者准备离开时,两人点起营火,把旧的每日抵达报告当作引火物。有人问烟会传递什么消息,琳达回答:“我们去露营了!玩得很开心!厕所一尘不染!”这个玩笑把工作中最不起眼的劳动,变成了共同的成就——她们让厕所保持干净,而她们共度的时光仍然可以被说成一次露营冒险。
这次告别也发生在钱和食物都有限的现实处境中。叙述者留下了一些食品,其中大部分给了琳达,因为西尔维安的饮食受到限制。琳达说,发薪日前她只剩十美元。食物是离开的叙述者留下的,并非两位女性互相交换所得,但这一幕让她们相伴的处境变得具体——她们共度时光的生活里,一点食物或一笔延迟到账的工资都至关重要。现有叙述并未记载她们戏剧性的和解或建立永久的安排,而是记录了一个季节的友谊;这份友谊通过共同工作、日常相伴,以及在不稳定的处境下努力坚持下去,变得切实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