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与纽卡斯尔公爵夫人的友谊
炽热世界女皇与纽卡斯尔公爵夫人的友谊,将政治权威与文学、哲学上的陪伴结合起来——炽焰世界女皇邀请公爵夫人的灵魂来到她的世界,作为潜在的抄写者,随后将她留在身边,成为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公爵夫人的谏议影响着女皇的私人抱负与公共治理。她们的亲密关系并非单纯的礼仪往来。女皇因公爵夫人富有见识与理性而选择她,在公爵夫人质疑一项拟议中的著作时倾听她的意见,后来也向她征求公正的判断;反过来,公爵夫人从渴望拥有女皇那样的主权,转而在自己的心灵中创造一个世界。
公爵夫人的灵魂成为女皇的伴侣
这段友谊始于女皇安定炽焰世界的教会与国家、并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故乡世界之后。她询问博学的居民无形灵体是否存在,随后召唤灵体,以了解自己的出生地、熟人,以及那个世界的作家与学者。灵体的讲述提到迪伊博士与爱德华·凯利尝试编纂的卡巴拉;叙述对他们的学识主张与精神权威持怀疑态度。女皇的探问不止于历史信息——她询问灵体能够知道什么、如何移动,以及能否协助她编纂卡巴拉。
女皇表示想要编纂犹太卡巴拉时,灵体便消失了。它们回来并表示愿意协助后,解释说自己可以口述,却需要一只人的手或一具人的身体来写作。女皇于是询问能否找到一位灵性抄写者。灵体认为,古今著名作家都过于执着己见或自负,无法承担这一职责,于是推荐纽卡斯尔公爵夫人——她并非最博学或最善言辞之人,却是一位朴实而理性的作家。女皇接受了这一建议,部分原因在于公爵夫人和她同为女性;灵体还指出,柏拉图式恋人之间可能格外亲密,并能以微妙方式相互影响。
公爵夫人的灵魂到来时也说明了一点——她的笔迹更像符号而非工整的字母,因此读者必须学会辨认。女皇回答说,她的秘书能够学会这种笔迹,再将文字誊写清楚。然而,在动笔之前,公爵夫人先质疑女皇是否应该追求卡巴拉。她建议女皇若真想学习这一传统,就去请教犹太贤者,并提醒她,灵体和凡人一样,知识有限。受造的灵体不可能拥有普遍的理解力,除非蒙赐神圣知识,否则也无法知晓造物主的奥秘。她的建议是,不要把接触超自然存在视为获得确定知识的保证。
谏议将野心引向创造世界
公爵夫人劝女皇搁置卡巴拉。在她看来,其神秘主义诠释对女皇及其子民并无必然益处;按通常方式阅读《圣经》,比依据个人想象编造的解释更有教益。女皇接连提出其他可能——哲学卡巴拉、道德卡巴拉,继而是政治卡巴拉。公爵夫人逐一回应,认为感官与理性足以教人了解自然中可知之事;道德无需繁复体系,只须敬畏上帝、爱邻如己;治理则以奖赏和惩罚为基础。若女皇执意编纂卡巴拉,公爵夫人建议她编写诗体或传奇体卡巴拉,其中的隐喻和寓言可以自由诠释。女皇接受她的建议,封她为宠信之人,并让她在炽焰世界停留了一段时间。
后来,公爵夫人获准返回故乡世界,与丈夫和亲属团聚,条件是她的灵魂不时前来探望女皇。她确实继续来访,叙述将这些探访描写为两位女性之间一段格外亲密的友谊的基础。她们的情谊以精神上的拥抱与亲吻呈现,文本称她们为柏拉图式恋人。因此,这段关系跨越了身体与政治的界限——公爵夫人的灵魂离开自己的世界而来,但她与女皇的谈话始终维系着情感牵连与影响。
一次探访时,公爵夫人倾诉,自己的忧郁源于极度的野心。她说,自己的野心没有任何人能够衡量,却指出眼下的愿望是成为一位伟大的公主。女皇回答说,在她所描述的等级体系中,公爵夫人的爵位本已高于亲王。公爵夫人不再争论身份高低,而是道出真正的愿望——像女皇一样,成为一个世界的女皇。女皇祝她成功,并提议询问无形灵体,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可供她统治。
灵体没有顺着这个想法,而是劝公爵夫人重新思考主权能带给她什么。它们指出,君主承担治理的普遍重担,而臣民则能在各自所在之处享受世界的乐趣;就连女皇也不可能了解自己统治的每一处国土与领地。荣耀取决于他人的看法,并不一定带来安宁或身体舒适。相比之下,公爵夫人能够创造并改变内心世界,不必承受治理物质世界的烦扰与限制。公爵夫人接受了这番劝告,放弃统治外部世界的野心,决心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女皇意识到,她既可以拥有一个外在于自己的世界,也可以拥有一个内在于自己的世界;两位朋友暂时分别,各自完成想象中的世界。
公爵夫人创造世界的尝试并非毫不费力。她尝试了几种哲学模式,却各自遇到不同障碍——按照泰勒斯的理论构建的世界里,恶魔胁迫她;毕达哥拉斯的数超出她的算术能力;柏拉图的理念难以启动;伊壁鸠鲁的原子造成混乱;而对她而言,亚里士多德的学说则与一个问题相冲突——非物质的心灵如何从无创造出某种事物。这一连串尝试具体展现了那番劝告如何引导她改变野心。她的内在主权是一种想象创造行为,但其中仍有选择、限制与修正。
友谊成为政治谏议
公爵夫人的探访也使她成为女皇治理事务上的顾问。在一场涉及命运女神与诚实的争执之后,公爵夫人因担忧丈夫的安危而落泪。诚实指责她渴望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女皇则反驳说,诚实缺乏审慎所具有的周详。尽管这番交锋一度令诚实难堪,这些人物很快便和解。随后,公爵夫人请求回到丈夫身边;女皇同意了,请她有空时前来探访,并答应回访。灵体也承诺努力促使命运女神与公爵和解。
公爵夫人离开之前,女皇向她征询治理炽焰世界的意见。女皇解释说,自己初登女皇之位时,炽焰世界原本治理有序;但在皇帝授予她绝对权力之后,她改动了政体。结果出现动荡——虫人、熊人、蝇人、猿人、萨堤尔、蜘蛛人等彼此不断争斗,女皇担心这些分裂会演变成公开叛乱。她征求公爵夫人的意见,视其判断为远胜于逢迎附和。
公爵夫人建议恢复早先的安排——一个君主、一种宗教、一套法律和一种语言,使整个世界如同一个团结的家庭。她将这种理想中的统一,与自己故乡世界的政治和宗教混乱相对照;在故乡,彼此竞争的统治者、法律、宗教、意见、利益与判断不断引发争端。她还建议解散学术团体,理由是关于谁懂得更多、谁的推理更好的争论可能固化为派系,最终威胁国家。她的建议将智识分歧与政治失序联系起来,但也提出压制那些曾为女皇提供信息的机构。
女皇有所犹豫,因为更改自己的诏令与法律或许会被视为永远的耻辱。公爵夫人则扭转了这一判断——从较差的安排恢复到较好的安排,足以证明她有辨认错误的智慧,也有拒绝一错再错的品德。女皇拥抱并亲吻朋友的灵魂,分别时流下非物质的眼泪。她明白公爵夫人并非只会逢迎的依附者,而是真正的朋友;叙述还说,她们的柏拉图式友谊屡次使她们相聚,愉快交谈。
亲密关系、著作与主权
这段关系赋予公爵夫人在书中的角色,远远超出了最初受邀抄写的职责。女皇起初选她,是因为她写作讲求理性与见识,尽管公爵夫人本人打趣说自己的笔迹难以辨认。两人围绕卡巴拉的交谈,继而使公爵夫人的判断力比书写能力更为重要——她阻止女皇把灵性见证误认为绝对知识,并引导女皇从一项宏大却不确定的计划转向想象性创作。因此,小说中的女皇选择公爵夫人的灵魂,使作为作者的形象不仅叙述想象世界,也参与其中。
她们的友谊还让两种女性主权并置。女皇统治一个物质世界,承担绝对权力带来的公共责任与纷争;公爵夫人放弃与她比肩的愿望后,则通过创造自己的内在世界追求创作权威。后来,公爵夫人再次参与女皇的公共决策,劝她改变政治秩序,而不是为了维护表面体面而固守自己的诏令。因此,这段情谊既不只是私人情感,也不是毫无保留的认同——它由坦率的谏议、女皇愿意倾听的态度,以及跨越世界的共同想象生活维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