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雷恩伯德对死亡的执迷

燃烧的女孩

约翰·雷恩伯德对死亡的执迷,远不止是他杀手职业的一部分——他持续探究生命终结的瞬间,既关注他人,也关注自己。他研究那些被自己杀死之人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死亡意义的蛛丝马迹;然而,他反复看到的神情——困惑——令他一无所获。杀死约瑟夫·万莱斯医生后,雷恩伯德开始设想,一个孩子的死亡或许会给出另一种答案;他的好奇心也因此与对查理·麦基新生且危险的兴趣密不可分。

以死亡为方向的职业生涯

据描述,雷恩伯德对周遭几乎一切都处之泰然,包括卡普·霍利斯特、商店组织、美国和整个宇宙。唯一的例外是,他尚未完全与自己和解;他的个人求索仍未完成。这一形象描绘了一个表面上安于现状、却认为自己的人生尚不完整的人,也由此表明,死亡对他而言并非单纯的职业风险,而是其内心世界始终围绕着转动、尚未解决的主题。

他的职业让这个主题成为日常现实。夺人性命是他最擅长的行当,而他对死亡的兴趣也随着年岁增长而加深。叙述将这种日益敏锐的关注,比作艺术家对光线越来越敏感、作家对人物和细微差别越来越留心——雷恩伯德并不只把死亡看作一个需要促成的结果。他想了解死亡的特质、过程中的各个阶段,以及转变本身。这一比喻以严谨观察的语言描绘他的探究,但探究的对象仍是他人的生命终点。

他的研究也包括自己的死亡。雷恩伯德花了二十年甚至更久,为死亡不可避免这一事实做准备,但准备并未满足他的好奇心。由于他从事的行当中,死亡往往来得突然,他希望自己的死亡能留给自己足够时间去体验这一过程。他的愿望并非只是活下去或掌控这一事件;他想知道从内部体验死亡是什么感觉。这一区别表明,他对自己的理解既关乎职业,也关乎个人——死亡既是他施加于他人的事情,也是他预期自己终将经历的体验。

注视逝去的瞬间

雷恩伯德探究死亡的方式,是注视自己杀死的人。他在他们的脸上寻找眼中隐藏的秘密,专注于转变发生的瞬间,而非把死亡当作既成事实。约瑟夫·万莱斯医生之死,成了他格外专注地进行这番观察的时刻。万莱斯逐渐衰弱时,雷恩伯德热切地端详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希望最后的神情能揭示某些他尚未理解的东西。

然而,这一幕重复了他此前观察到的结果。万莱斯的眼中没有惊奇、认出对方的神情或敬畏,只有困惑。有那么一瞬间,雷恩伯德觉得万莱斯看见了他,但这种意识已经开始消退。随后,那双眼睛变得空洞,雷恩伯德明白,自己寻找的瞬间已经过去,却没有给他答案。情节从专注的期待转向空无之感——垂死者的面容可以供人观察,但雷恩伯德渴望的知识并未在其中显现。

此后,雷恩伯德静静地待在万莱斯的遗体旁,采取必要的防备措施,然后才思索万莱斯曾告诉他的有关查理·麦基的事。这些行动紧密相连,意义不容忽视——杀戮并未终结雷恩伯德的探究,反而直接引出了他对此事的新一轮猜想。他的注意力从反复见到的神情,转向了另一场死亡或许会带来不同神情的可能性。然而,这一幕并未呈现任何发现。他之所以产生新的希望,恰恰是因为此前的观察令他失望。

孩子或许能给出的答案

雷恩伯德的思绪转向查理,是因为他知道她可能拥有非凡的力量,也已成为商店组织关注的对象。他想见见她,看看她能做什么。他也知道安迪·麦基可能拥有强大的精神能力,但这并未令他担忧;雷恩伯德还没遇到过一个他认为能支配自己的人。这些细节表明,他对查理的兴趣与他对自身处境的自信并存,同时也让死亡这一具体问题始终居于核心——他想象中的孩子不仅拥有异能,也可能是一个了解死亡的知识来源。

雷恩伯德意识到,这个念头对他而言是新的。他从未明知故犯地杀过孩子。他想起自己实施的一次爆炸袭击造成六十七人死亡,其中或许包括孩子,但他认为那场死亡缺乏个人针对性,因此不同于蓄意杀死一个孩子。他还将商店组织与恐怖组织区分开来,称其为一个科学组织。这种自我描述并未化解他推理中的道德矛盾,反而令矛盾更加突出。一个孩子可能死亡的前景,就这样进入他的脑海,成了一场或许能解答私人疑问的实验。

雷恩伯德希望,孩子临终时的神情或许会不同于他反复见到的困惑。他设想那神情可能揭示某些他需要知道的事,而这个念头既带来期待,也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悲伤。现有描述将此呈现为猜测,而非已经获得的知识,也没有断言查理之死会揭示什么。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雷恩伯德之所以执迷不休,正是因为他注视过的面容始终没有给出他寻求的答案。

尚未完成的探究

雷恩伯德表面上的平静与尚未完成的求索形成对照,勾勒出这份执迷更宏大的轮廓。他对死亡的关注,并未因职业上的娴熟、为自己终有一死而多年的准备,或对他人死亡的一再观察而得到平息。每一次死亡都成了他试图接近一种不可知体验的又一次尝试,每一张空洞或困惑的面孔都让问题悬而未决。因此,他持续的兴趣,既由他研究的对象定义,也同样由他无法学到的东西定义。

万莱斯死后,雷恩伯德思索自己的人生与死者的人生有何不同,将自己的道路描绘成笔直向前,而万莱斯的道路则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一意象把雷恩伯德对方向的把握,与他强加于他人生命的骤然终止并置。它没有揭示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相反,它凸显了活着的观察者与再也无法作答的人之间的隔阂。故事结束时,雷恩伯德仍在寻找答案,此刻他设想查理或许会成为下一个试验对象,借此探问那个至今仍令他困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