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坐在树桩上休息
爱心树漫长而不断变化的关系走到尽头时,男孩坐在树桩上休息——男孩的需求从玩耍和物质欲望,逐渐减少到只需要一个坐下的地方;树则从一处提供果实和遮蔽的鲜活来源,变成了一截老树桩。最后的场景将失去转化为树所提供的庇护。树尽可能地挺直身体,邀请疲惫的男孩坐下,又一次感到快乐。
时光流逝后的归来
休息的场景发生在一段漫长的离别之后。叙述先标明间隔是“过了很久”,接着说男孩“又回来了”。他的归来让人想起他从前来探望树的情形,但此时的境况已经改变。时光流逝,男孩年纪渐长,而树常常独自一人。从前每日来访、一起玩耍的日子,如今变成了老树与一位疲惫、渐渐衰老的访客之间的一次相见。
与男孩先前几次归来时的情形相较,最后这次归来格外意味深长。从前有一次,男孩回来时树高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仍邀请他一起玩。如今,身体的局限取代了玩耍的邀约。男孩说自己的牙齿太弱,不能吃苹果;树则解释说,她的树枝已经不在了。这个场景并未让他们恢复过去共同进行的活动,而是为他们找到另一种适合彼此所剩之物的陪伴方式。
男孩的需求
男孩以朴素的言辞说明自己的请求——他不需要太多,只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休息”。他还说自己“非常疲倦”。这与他早先提出的要求截然不同;当时他要钱买东西、享受快乐。那时树没有钱,但她有苹果,男孩摘下苹果带走了。到了最后的场景,他既不寻求果实,也不寻求新的资源。他眼下需要的只是休息。
这个请求也不同于男孩早先对树的邀约所作的拒绝。树曾劝他爬树、荡秋千、吃苹果,在树荫下玩耍;他回答说自己已经太大了,不能爬树和玩耍。后来身体上的局限让这种差异更加明显——牙齿衰弱,无法吃苹果;树枝不复存在,也无法荡秋千。他们的关系从共同活动转变为两者之间最简单的用处——一个座位,以及休息的机会。
树最后的给予
男孩提出坐下之前,树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再给你了”而道歉。她称自己“只是一截老树桩”,这个说法清楚地展现了累积的失去。从前,树邀请男孩爬上树干、在树枝上荡秋千、吃她的苹果,并在她的树荫下玩耍。到了最后一次相见时,她的苹果和树枝都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树桩。
男孩的请求让树意识到,这副衰残的形体仍有用处。她尽可能地挺直身体,回答说老树桩正适合坐下休息。随后她让男孩坐下来歇息。她的举动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故事也没有描写树恢复从前的丰盛。相反,她给予自己仍能给予的东西——一处供男孩疲惫的身体歇息的地方。她努力挺直身体,而“尽她所能”几个字又限定了这番努力,使这一举动既显得温柔,也显出局限。
结尾与反复出现的快乐
故事以“树很快乐”这句话收尾。在树说自己年老、衰竭并感到抱歉之后,这句反复出现的话语再次在结尾响起。因此,男孩得以休息被呈现为树的一种满足,尽管场景中的现实依然严酷——树枝和苹果都已不在,她只剩下一截树桩。快乐并不意味着失去的一切都已复原;它伴随着树最后一次关怀他人的举动。
结尾也完成了树所能给予、男孩所能接受之物的转变。早先,树的给予回应的是积极的追求——爬树、玩耍、果实,或男孩的其他愿望。到了最后,男孩请求安静和休息,而树仅存的身体恰好满足了这一需求。结尾的画面将疲惫与接纳并置——男孩非常疲倦,树所能提供的不过是一截老树桩,而这有限的庇护已足以让最后的场景以快乐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