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月8日
狗心1925年1月8日标志着博尔门塔尔临床记录中的转折点——这项实验并未使一只狗返老还童,而是将它转变成类人的生物。这一天汇集呈现了实验的种种后果——身体变化、名称之争、公众传闻,以及围绕这个转变后的生物,其身份如何被承认或否认的相互竞争的文件。
诊断与最初几步
在一篇标注为1月8日的记录中,博尔门塔尔记下,他与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终于就诊断达成一致。教授以笔记所说的学术公正态度承认自己的错误——垂体移植引发的是“彻底人化”,而非返老还童。这一修正改变了实验的核心前提,但在教授看来,并未削弱这项发现的价值。
同一篇记录记载,这个生物第一次在公寓里四处行走。它看着电灯后笑了起来,随后与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和博尔门塔尔一起走进书房。笔记描述它用两条腿站立,给人一种身材矮小、体格不匀称的男性形象。它的笑声和姿势变化让诊断在日常动作中显现出来——这种转变不再局限于一次手术或一种假设。
从狗的名字到人的名字
记录保存了这个名字更早的由来。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初次叫这只狗沙里克时,动物接受了这个名字,以此换取使它恢复活力的食物。起初,这个名字属于一只由恩人呼唤的狗;现存记录并未表明它带有任何法律或家庭身份方面的主张。
转变之后,这个男人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有人问他打算叫什么,他回答:“托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笔记将其写作“托利格拉夫”,但他后来主张使用的规范姓名是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有人问他要用什么姓氏,他说要用自己的真名。从沙里克变为完整的个人姓名,标志着身份从一个赋予动物的名字转变为这个转变后的人为自己主张的身份。
这一主张立即遭遇制度上的抵制与协商。施冯德尔提议出具证明,写明持有人为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并称其出生于这套公寓。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斥其说法荒谬,坚持沙里科夫并非出生于此。这场争论揭示了公寓内的生物学创造与确立个人身份所需的行政语言之间的落差。
公众关注与书面记录
实验的后果在其意义尚未厘清之前便已传出住宅。传闻引来街上的人群,围观者和老妇聚集在外,狗则聚在窗下。报纸流传着彼此矛盾的捏造消息——一份报纸将奥布霍夫街出现火星人的说法斥为谣言,另一份却声称有人生下了一个会拉小提琴的孩子。电话来电令会诊无法进行,电话线于是被切断。公众传闻的发展速度超过了研究者控制或解释事态的能力。
博尔门塔尔的笔记使这项有日期的诊断成为一组更大书面记录的一部分。他记下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仍身体不适,而大部分观察工作,包括拍照和录音,则由他本人进行。病例记录最后指出,现在有了一个应当作为独立对象加以研究的新生物,并将言语记录、录音和照片列为附录。因此,这一天标志的不仅是对手术结果作出结论,也标志着研究对象发生变化——实验用狗如今被视为一种独特的生物。
身份受到审判
后来,这个名字成了正式指控的一部分。在一份由沙里科夫以莫斯科清洁部门检查员身份签署、并由施冯德尔会签的文件中,沙里科夫指控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威胁房屋管理委员会主席、发表反革命言论、命令齐娜伊达·布尼娜烧掉恩格斯的著作,并隐瞒博尔门塔尔未登记的居住情况。这些指控表明,这个新身份已在公共和政治生活中发挥作用;作为佐证的文件也将沙里科夫与那个委员会联系起来,而该委员会的代表曾帮助为他安排身份证明。
在最后的调查中,当局宣读指控,称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博尔门塔尔、齐娜伊达·布尼娜和达莉娅·伊万诺娃谋杀了波利格拉夫·波利格拉福维奇·沙里科夫。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回应说,现场没有这个姓名所指的人,接着指出他就是自己动过手术的那只狗。因此,这一天对人化的临床确认,与结尾处策略性的重新归类形成鲜明对照——转变后的生物最初自行主张的姓名被用于正式指控,而教授则以动物的起源作答;文书始终无法解决这一身份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