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克伦威尔的祈祷书

狼厅

伊丽莎白·克伦威尔的祈祷书既是一本虔敬读物,也是托马斯·克伦威尔与已失去家人之间的实物纽带。在托马斯·沃尔西失势引发的危机期间,他手持此书,书中的插图使他想起女儿格雷丝和妻子莉兹,将私人的悲痛化为对政治盘算的可见打断。书中的祷文与图像并未带来简单的慰藉;相反,当克伦威尔面对自己为沃尔西效力可能葬送仕途的局面时,书页使记忆变得具体可感。

书籍及其图像

诸圣日当天,克伦威尔手持祈祷书,站在窗边。他想起格雷丝喜欢看这本书,也感到自己的手指下仿佛留有她小小手指的触感。书中收录了每日祷告时辰的祷文,并配有彩绘场景,为一天安排了一系列神圣图像——晨祷时的天使报喜、赞美祷时的圣母往见,以及初祷时的耶稣诞生。

他翻动书页,插图接着描绘东方三博士、约瑟夫将鸽子带到圣殿,以及希律下令屠杀的场面。最后一幅图将他的注意力定格在三滴血上,每滴都形似泪珠,涂成朱红色。这一页本是虔敬图像,但此刻也成为一幅图景,使丧亲之痛涌上克伦威尔心头。他抬眼时,图中泪珠仍仿佛在眼前浮动。

政治危机中的家庭纪念物

这本书将不止一段失去凝聚于同一件物品之中。克伦威尔手持祈祷书时,记忆中格雷丝的触碰与莉兹的双手相伴;叙事将此书呈现为他与女儿、妻子二人的联结点。它的私人意义与埃舍尔周围的政治危机形成对照——他在那里为沃尔西效力,并担心两人的命运一同走向崩塌。

诸圣日前夕,克伦威尔独自守夜;过去,他与莉兹曾在这一天与教区众人一同为已故亲属及其他家人祈祷。次日,祈祷书将这份追忆带入眼前的场景。仪式与物品并未消除他的孤独——他不相信亡者会归来,却在悲伤时感到他们仍在身边。因此,这本书将虔敬实践与一种无法单靠信仰化解的丧失凝聚在一起。

卡文迪什与祈祷书

乔治·卡文迪什发现克伦威尔正在哭泣,并注意到那本祈祷书。他将眼前情景理解为祈祷,却看不见克伦威尔寄托在书页上的记忆——格雷丝的手指和莉兹的双手。因此,同一件物品有两种可理解的意义。对卡文迪什而言,它是虔敬的凭据;对克伦威尔而言,它也是家庭纪念物与悲痛的寄托。

克伦威尔告诉卡文迪什,他害怕自己因支持沃尔西而失去一切。他设想,如果当初留在城里做事,自己或许已经获得财富与乡间宅邸;随后,他转而思考如何帮助沃尔西的家臣。他怀抱祈祷书时,卡文迪什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一项账务问题。这本书的存在标示着从悲痛短暂回到行动的转折——克伦威尔提议由沃尔西的教士出资支付仆人的薪酬,并决意争取进入议会,为昔日的主君发言。

虔敬阅读与改革

在其他情节中,克伦威尔与宗教书籍的接触并不限于私人虔敬。他把一本非法英文《新约》藏在箱子里;那是一本安特卫普版本,纸张廉价,印有“印于乌托邦”字样。他关注威廉·廷代尔著作的流传,并考虑安排将一篇德文文本译成拉丁文,以便秘密传播。这些情节将祈祷书与另一类文本物品并置——前者关联家庭追忆与祷告时辰,后者则关联经文阅读权受到争议及宗教改革的风险。

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祈祷书表达了克伦威尔已经定型的神学立场。在悲痛场景中,这本书之所以重要,在于它亲密而具体的用途——它被拿在手中、翻阅,并引发回忆。面对监禁、审查与政治求存带来的公开压力,书中的图像留存着政治活动无法复原的家庭身影。

相关故事流